读史·其七

志士匡君贵善谋，古来直笔有春秋。

孔明扶汉何吞蜀，仁杰兴唐乃死周。

成败由人天不管，功名遗恨水空流。

柬之未相姜维将，二子宁无身后忧。

桐江波上有渔蓑，东汉流风节义多。

大器已移名独在，犹将公论作干戈。

晋将屈乘饵来虞，越送西施买断吴。

马齿虽高人未老，五湖风月䄠陶朱。

一方僻险控孙曹，兵术相疑治道高。

尚父鹰扬身未死，讵应典午得称豪。

带剑云龙门，《晋书》事略录。

持梃慈庆宫，明臣争聚族。

要其事皆疑，浅深随所鞫。

有元既崇佛，演揲变国俗。

因多内道场，蕃梵往来熟。

缁素久淆讹，蘖芽遂潜伏。

妖僧高菩萨，蕴谋成反覆。

千户王著者，相倚为背腹。

其时驾在行，诸臣递入宿。

仓猝非所虞，刀光闪笼烛。

堂堂张九思，奋起快歼戮。

事平第其功，忠勇九思独。

衅由用事臣，祸被宫省酷。

然犹未入中，亦未惊辇毂。

女子小人间，前修费商榷。

冢宰领宫中，《周官》义可复。

纲常弥宇宙，惟孝为至德。

慨世巧趋避，灵府尽茅塞。

表表叔先雄，伤父尸未得。

矢志殉中流，号泣废寝食。

岂无弟与夫，永诀良恻恻。

亦有子与女，割爱靡姑息。

梦告后六日，同浮江之侧。

鬼神为呵护，蛟龙为藏匿。

大节光天壤，丰碑彰奇特。

君子不知命，势利相奔竞。

贤哉于陵妻，尼夫却楚聘。

食玉岂不美，衣锦岂不盛。

君臣虚以听，况执国之柄。

相视若浮云，琴书怡天性。

千载仰高风，安贫良非病。

家母素知儿有志，他人却道帝无心。

史官兼载非相牾，后世那知费讨寻。

霜雪何将将，日月皎光明。

钩弋不可活，奉车托微诚。

以是藐诸孤，一旦寄阿衡。

朝旧擢纯笃，揽辔见澄清。

帝星惊流电，桐宫覆典刑。

公孙病已立，草木亦知名。

世运惟轗轲，幸济以忠贞。

妻孥怙烜赫，得失苦纵横。

祸福有所常，操存舍则亡。

天踰铁勒偏无夜，地到扶桑更有人。

民首自黔心自白，诗书万古不忧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