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八日上水关

重门随地险，一径入天开。

华岳眼前尽，黄河脚底来。

飞轩何满路，丹陛正求才。

独我疏慵质，飘然又此回。

草色连云古战场，漫从胜国论边防。

北来地势横玄菟，西去河声走白狼。

皂帽辽东空一榻，青山华表几斜阳。

阑风伏雨无聊甚，行客先秋鬓已霜。

梨栗诗书责子孙，菊松瓜菜乐乾坤。

养高不受重来诏，谁敢闲敲处士门。

地维绝脉摧鳌足，天垒横霄壮井舆。

谁轧祸萌通鸟道，古为风土感鱼凫。

壶中日月邻方外，海内山河入帝图。

过此益知方面重，万兵开府一寒儒。

林花未吐怯轻寒，人在天涯送客还。

千里好山迎马首，白云飞处是壶关。

四山环若屏，土色类坚石。

青冥积霭间，古径漏天隙。

虎牢一何险，飞鸟不可历。

狭处乃容车，天形正修白。

山行十里尽，路与洪河直。

惊波走狂沙，澒洞踏虚壁。

寒光著面目，噤蘖避剑戟。

殷然出地雷，下与千仞鬲。

壮哉造化功，置此限南北。

乃知巢居民，老死皆异域。

帝鸿始舟车，夏禹勤底绩。

轮蹄日相寻，隘路遂开坼。

因缘楚汉交，英雄因智力。

杀人何其悲，贻患实自昔。

西风卷零雨，昏雾白日匿。

泥涂未遽央，客子怨行役。

度陇心忽折，殊方梅柳春。

兵戈近满眼，书剑老随身。

世有阮籍泪，道应原宪贫。

愁闻更选士，东土已风尘。

车箱来往若流泉，绝壁巉嵓倚翠烟。

限破中州四十里，凿开大路几千年。

函关不谓平如地，蜀道无知险似天。

万里挥鞭犹咫尺，谁能掌上保幽燕？

树木阴森虎夜号，行人愁杀路峣岰。

谁家鸡唱寒烟里，举首东方太白高。

猿声犹是贵山闻，约略莺花管割分。

旧垒已荒馀细柳，微?晴后尚流云。

扬旌稍领蛮夷长，学道真惭父母君。

谩儗当时康济事，一篇初就省方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