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其八

淖齿乱齐国，君走不知处。

端赖王孙贾，讨贼声威著。

袒右驱市人，难其在急遽。

藉无倚阊训，何能起衣去。

虽非纯臣节，罪得就斧锯。

大义伸慈母，全国有令誉。

伏波天下士，遨游而择主。

真人崛东方，阔达符高祖。

既见一乃心，披帷筹二虏。

聚米为山谷，指画同目睹。

八区寻大定，奇坊勒铜柱。

后世讼神人，谭言中绳矩。

古道不可期，宵人哗市虎。

乱门不可过，惧以伤吾行。

乱世不可入，惧以戕吾生。

袁闳悯先祚，睹变于未萌。

萧然对环堵，独立遗世情。

弟昆竞骄僣，与时争权衡。

甘为所凡愚，囊括守其贞。

渐冉十八载，行者无埋名。

秦亡四海角群雄，三尺胡然起沛丰。

首录酂侯忘纪信，不诛项伯戮丁公。

亲而寡助宁非叛，国尔忘身始是忠。

赏罚于斯庸未当，终然击柱或争功。

长庆之四年，张韶起为贼。

卜者苏元明，从中傅之翼。

内坊紫草车，刀仗载叵测。

阑入银台门，遽有百夫匿。

公然清思殿，登榻来对食。

挥兵杀阍者，呼斗势孔棘。

桓桓神策军，禁厢备番直。

军使康艺全，入讨不待敕。

渫血到天阶，扫平战亦力。

遂笞诸门监，当司递黜陟。

是时方镇谁，精勤讲供亿。

新进打球衣，罨画金丝织。

宰相李与牛，生平工默默。

非无裴晋公，行吟甘去国。

昌黎悲送穷，谗诤方交逼。

何况玉溪生，潦倒无人识。

谋国如搏虎，啑血满朝市。

衣裳自颠倒，于错安足耻。

袁丝炙毂輠，魏其狃风旨。

条候真将军，自兹多积毁。

嗟哉天下事，认真亦徒尔。

远略不可勤，众狄不可速。

老臣数军宝，遂上便宜策。

留屯饬武备，居民并田作。

罢骑省度支，致谷著威德。

羌众以崩离，我师过枕席。

当时讼盈庭，便支多勾棘。

如彼九牛尾，度越乌从测。

牛酒争迎暴已除，沛中屠贩漫高车。

鸿沟更举真筹策，圮上功成一卷书。

公孙年六十，犹是孝廉身。

射策偶见收，遂为侍从臣。

主爱诈亦忠，赫赫侯平津。

长孺不解事，区区论积薪。

淮阳久不调，壮志竟沉沦。

空令千载下，为尔泪沾巾。

马六尾五四代士，葱寸肉方千世心。

浮云转眼百千态，惟有性情无古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