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西直门外三首·其一

投荒万死鬓毛斑，生入瞿塘滟滪关。

未到江南先一笑，岳阳楼上对君山。

村园门巷逐花低，藤蔓桑条咫尺迷。

花底泉声认归路，沿流直到石桥西。

太仓城河潮水生，石桥西下官鼓鸣。

客子思家孤梦远，舟人刺船双橹轻。

横风倒海浪作势，急雨过山云不行。

暂时系缆小港口，城门击柝闻初更。

深黄浅绿雨中新，才倚雕栏更损神。

翠色最宜侵少妇，柔条未可赠离人。

衣沾清泪时时湿，眉染浓烟故故颦。

无力舞风飞更歇，由来腰细不胜春。

飘来钟是上方音，四柱虚亭过洗心。

尚恐尘心洗不了，海龙助与一天霖。

停午海云起，淋浪竟夕连。

水添惊宿鹭，风急乱鸣蝉。

舟楫忆昨日，阴晴异一天。

支颐撩尔思，剪烛不成眠。

秋稼连云饱不疑，宁期一败莫支持。

雨如梅子初黄日，水似桃花欲动时。

正昼蚊虻驱不去，终宵蛙黾怒何为。

凶年气象堪流涕，禾把纷纷满竹篱。

积此檐间雨，骤兹山下溪。

真成乱昏昼，何止碍轮蹄。

云变看苍狗，泥深听竹鸡。

不能同愦愦，政尔合栖栖。

自隔清明雨，寒欺敝纩轻。

且堪愁湿痹，那暇怨沉冥。

云结虹光隐，阴妨树色荣。

不知羊仲坞，谁见草莱情。

为药常烧竹，贪僧每贮粮。

观心三点字，叠膝一绳床。

谱石增新样，和香觅旧方。

黄柑栽未几，已得五拳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