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二首·其一

昔我初为入秦客，残雪埋关闭长陌。

黄河二月冻初销，万里凌澌流剑戟。

西风细卷浪花催，日射寒光明瑟瑟。

归时细雨正溟濛，冷落关河已秋色。

惊沙惨惨塞云黄，远树昏昏秋水白。

济川壮志愈衰迟，日送烟波问河伯。

黄河水，西来一折一千里。

四折东流归渤海，浑涛浊浪深无底。

旧传一清三千年，圣人乃出天下安。

河水之清一何少，吁嗟至治何由还。

我愿河水年年清，圣人在上圣复生，千龄万代长太平。

运筹帷幄万军前，杜断房谋久镇边。

尽许羌戎归化宇，更从禹迹溯当年。

河经北徙循常轨，海注东流引自然。

今日乘槎偕博望，巨川舟楫善图全。

欲凭水土仗司空，况复寅恭协力同。

淮甸鼓钟声远振，泗滨浮磬道能通。

云梯凿险支流汇，星履探源意匠工。

自愧疏才难测海，愿随翊赞告成功。

黄河三万里，天上忽飞来。

九折昆仑倒，中原一线开。

奔沙浮日月，朝晦郁风雷。

慷慨思神禹，谁为济世才？

河流挟风雨，势欲穿城堞。

平田多陆沈，不逢村女馌。

居人忧水患，夜卧孰敢怗。

往来南北舍，涂泥每遭蹶。

如何渔蛮子，独与河伯狎。

举家傍芦苇，取给舟一叶。

生儿虽长成，不绔亦不屧。

委身馀淖中，颇类猪与鸭。

我来三叹息，安得防河筴。

但听欢呼声，家家持畚插。

四月桃花水，归帆处处看。

南风薄暮起，停棹向新安。

茫茫大河水，一叶向江南。

不遇姜公子，何人借布帆。

朝为川，暮成堤，发源远自昆崙西。

浊流扬波声惨悽，走沙埋船命斯须。

下有神龙护明珠，阴火夜映青玻瓈。

无人为招翟乾祐，平夫此险安群黎。

舟溯桃源县，朝盘未及餐。

沙崩回柂折，风急下篷难。

欹侧中流过，颠危两岸看。

远方脩贡职，河伯肯相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