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寒山寺·其一○六

人生如下棋，机巧未尝已。

劫劫只图生，忙忙惟怕死。

路头既错了，心眼亦虚弃。

不荐这一着，对面若千里。

譬如临明镜，面目各相对。

好者默自欣，丑者默自愧。

唯镜两无情，光明常一体。

若人心似镜，成佛在弹指。

人身有一疾，呻吟彻眠梦。

买药与呼医，告佛仍设供。

诸佛虽不语，悯汝颠倒重。

杀羊食其心，何不念他痛。

恶人骂善人，善人总不对。

善人若还骂，彼此一智慧。

不对心清凉，骂者口热沸。

正如人唾天，迁从己身坠。

肥鱼死砧机，过在贪香饵。

蚌蛤不吞钩，亦遭人所嗜。

有身则有苦，无身则无累。

跳出业波澜，始到安乐地。

世上贪饕汉，因财日夜煎。

天公借与汝，看守七十年。

譬如良田谷，春种秋方圆。

不见张车子，生来便有钱。

我爱寒山子，身贫心自如。

吟诗无韵度，烧火有工夫。

弊垢衣慵洗，鬅鬙发懒梳。

相逢但长啸，肉眼岂知渠。

众生黠是痴，积恶望无过。

譬如颠倒人，寻觅无热火。

火则决定热，恶则必招祸。

劝君慎所积，有花终结果。

日食半斤肉，十年一百秤。

且限六十年，不知几个命。

肉块高如山，业坑深似井。

前路黑漫漫，劝君宜猛省。

厚葬非孝心，死者必遭辱。

君看离乱时，何墓不伐斸。

黄金众贼分，白日孤鬼哭。

最爱老庄周，天地为棺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