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季咏史十三首·其一

铜蹄谁见下襄阳，坐致鲸鲵入未央。

秘殿遗音怜赤子，大荒披发诉高皇。

九原龙剑沉王气，三月乌号哭国殇。

死难纷纭酬养士，由来义烈重纲常。

遗诏何曾立九嫔，汉家倾国李夫人。

龙髯此日方长痛，鹤御经时未即真。

长信宫中犹却辇，朝元殿上已批鳞。

深心终是资元老，免使垂帘溷紫宸。

盈庭谠议积封章，宗嗣常深未雨防。

鹤禁无人瞻少海，龙漦有衅在昭阳。

汉高终不私如意，窦后由来爱孝王。

辛苦江南王相国，重来北阙定储皇。

坐使神州竟陆沉，秋江百丈莫言深。

南迁不少黄潜善，留守空为宗汝霖。

下濑将军窥故国，太行忠义感雄心。

望仙阁里千回醉，只是难忘玉树音。

赤眉分道乱中原，海内征输怨正繁。

天子常虚大盈库，军储折入小黄门。

伤心陵墓樵苏尽，回首乾坤战气昏。

赖有范倪诸节烈，犹能一死答君恩。

羽书百道起黄尘，一马临江入紫宸。

国耻不言教战士，时危亟欲选才人。

空馀跋扈桓宣武，岂有勤王温太真。

燕雀巢堂朝夕计，延秋门外走踆踆。

敕使当年出未央，纷纷矿税采诸方。

山川绝少金银气，诛敛何殊花石纲。

一任竖貂盘社鼠，谁将盐铁议弘羊？

可怜国脉从兹丧，浪说朱提入太仓。

同文黑狱少完肤，妖焰熏天万事诬。

酷吏凭添沉命法，奇刑尽隶执金吾。

勾陈天远浮云蔽，贯索星明正气孤。

翻借封疆成铁案，谁怜道济血模糊！

思陵苛察误宸聪，国计周章践祚中。

高栋已看倾大厦，神奸转复认孤忠。

论兵轇轕终无定，驭将宽严失至公。

独有俭勤关睿虑，年年水旱瘁深宫。

蜀洛当年党议多，分曹日日竞风波。

顾厨品藻矜名字，牛李升沉密网罗。

私忿漫劳登白简，浊流真欲弃黄河。

堪嗟此辈争门户，国是调停奈若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