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其十七

四海为家辨本支，大封同姓奠邦基。

留侯漫使储君固，遗毒无端及爱儿。

草罢玄经雪满头，美新兴颂不深谋。

千年遗恨曾投阁，金谷何人肯坠楼。

百川齐注海东头，使者河堤借箸筹。

岂有宣房沈白马，但闻蜀水斗苍牛。

地通鼍窟千寻浪，天入龙门万里流。

满眼藋蒿淮泗上，至今遗恨武安侯。

大节不可夺，精诚能格天。

比翼申夙志，连理结后缘。

青陵筑层台，张罗思高骞。

水深日当心，匪石难转旋。

虽贵不慕贵，轻之若云烟。

虽贱不辞贱，重之若冰渊。

长庆之四年，张韶起为贼。

卜者苏元明，从中傅之翼。

内坊紫草车，刀仗载叵测。

阑入银台门，遽有百夫匿。

公然清思殿，登榻来对食。

挥兵杀阍者，呼斗势孔棘。

桓桓神策军，禁厢备番直。

军使康艺全，入讨不待敕。

渫血到天阶，扫平战亦力。

遂笞诸门监，当司递黜陟。

是时方镇谁，精勤讲供亿。

新进打球衣，罨画金丝织。

宰相李与牛，生平工默默。

非无裴晋公，行吟甘去国。

昌黎悲送穷，谗诤方交逼。

何况玉溪生，潦倒无人识。

雁门翼处不身亲，成事安知非楚人。

何事当年良史笔，啬于一传著功臣。

唯则可定国，妇愿亦何极。

一子为天王，一子分桐叶。

宠宴隆私恩，误信千秋约。

牧犊不顾车，盍旦翻日月。

福薄不知载，陨身竟何益。

远略不可勤，众狄不可速。

老臣数军宝，遂上便宜策。

留屯饬武备，居民并田作。

罢骑省度支，致谷著威德。

羌众以崩离，我师过枕席。

当时讼盈庭，便支多勾棘。

如彼九牛尾，度越乌从测。

冒顿纵鸣镝，何有乎妇翁。

齐虏穷计画，和亲苟弥缝。

白登帝胆落，事急聊相从。

官家屈体貌，四国少颜容。

贻谟累风俗，边鄙讵偃弓。

若淮阴而在，不当歌《大风》。

不是二颜张许辈，故将躯命委沙尘。

天生熊掌真滋味，自美自甘难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