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寒山自述·其五

今有二异僧，一虎随之入城市，

一曳布袋引群小儿，民间不鼎沸喧哄乎。

以人情观之，书本相传如此，

既未亲见，不可信也。

惟寒山、拾得有道之士，

实有其人，有其事，有其诗数十百篇。

如秦楼有美女，杂佩何珊珊；

鹦鹉花间养，琵琶月下禅；

长歌三月响，短舞万人看；

未必常如此，芙蓉不耐寒。

诗律精妙，尾句有开有阖。

朱文公深赏之，愚亦赏之，故作如是题。

我读寒山拾得诗，唐初武德贞观时。

此必前朝老进士，开皇大业不仕隋。

长歌短舞芙蓉句，开元元和尚无之。

一帚天台国清寺，扫灭人世贪嗔痴。

文殊师利复现世，僧俗未妨疑传疑。

或题松下读黄老，臆辨二叟果为谁。

谚云橘皮错认皮，九方皋马遗黄骊。

呜呼甚矣吾衰矣，郁郁都都焉雄雌。

一天风雨倍伤离，回首寒泉曲涧西。

伯道祠边猿独唳，中郎墓上鸟空啼。

尘飞台阁书还在，雪压松筠鹤自栖。

从此素丝凭世染，漫怜志与白云齐。

别君未月馀，情思一何渺。

两夕频梦君，宛在松门道。

花雨昼濛濛，深绿莺啼小。

于时见君来，坐石漫倾倒。

赠我以加餐，劝我归必早。

予即前致辞，为言山水好。

感君促归期，常恐及秋老。

有身难奋飞，却羡空中鸟。

遗书慰高堂，镫前复草草。

枕落忽惊翻，千峰月初晓。

富甚足忧烦，贫甚多饥饿。

要于贫富间，知足随缘过。

人生不知足，贪财是贪祸。

黑暗功德天，寻常一处坐。

世上贪饕汉，因财日夜煎。

天公借与汝，看守七十年。

譬如良田谷，春种秋方圆。

不见张车子，生来便有钱。

伤嗟富贵家，杀害无虚日。

食羊割奶膀，烙鳖呼卒律。

物有千般痛，汝无一念恤。

福力忽然终，黄连犹是蜜。

四大是假合，何况四大外。

假者是色身，外者是财贿。

可怜世上人，说与终不会。

相争一文钱，费却多少气。

日食半斤肉，十年一百秤。

且限六十年，不知几个命。

肉块高如山，业坑深似井。

前路黑漫漫，劝君宜猛省。

吟诗吟未就，执笔且搜枯。

欲写芭蕉上，依前一字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