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别墅

南山有孤树，寒乌夜绕之。

惊秋啼眇眇，风挠无宁枝。

托身未得所，振羽将逝兹。

高飞犯霜露，卑飞触茅茨。

乾坤岂不容，顾影空自疑。

徘徊向残月，欲堕已复支。

闲士来何处，谈空坐夜分。

五山携杖月，三楚染衣云。

塔礼旃檀相，台翻贝叶文。

南峰寻道侣，吾亦偶相闻。

南山崇崇几千丈，今晨忽被蛮烟蜑雾埋其高。

安得万里飘风一吹散，见巍峨苍翠解我心郁陶。

郁陶心匪他，为爱南山高。

危亭如翼俯山南，石磴云根宿雨含。

秋树参覃新脱翠，水烟空阔远浮蓝。

吟边不少闲仙共，佳处还支瘦竹探。

半岭松风闻梵放，深宵思与佛同龛。

翡翠戏翻荷叶雨，鹭鸶飞破竹林烟。

时沽村酒临轩酌，拟摘新茶靠石煎。

缭绕头陀石，涵虚半斗南。

万山回积雪，一水静拖蓝。

闻梵风来树，明心月到潭。

曹溪终古在，镫采满花庵。

侬久离怖畏，佛亦生欢喜。

却看丈六身，僬侥国人尔。

有虎有虎南山南，爪牙铦利须䰐鬖。

妖狐伥鬼受役使，据岩雄视何耽耽。

茶生旗枪竹㨨笱，村人采斸相牵引。

啸声一振争却奔，恐委疲躯膏虎吻。

安得淬箭施长弓，尽杀子母机槛中。

坐令茶笋利三倍，酤酒击豚娱社公。

子云每好奇，招我游山泽。

偏兹会佳趣，历览尽幽僻。

维阳有崇山，日出烟雾隔。

穷探不知远，但觉多寒阨。

萦回林麓深，窈窕蹊径窄。

陟冈纵奇观，未至心已怿。

屹然峙浮图，天孤一峰碧。

百折乃肯下，磅礡势辟易。

前面苍龙首，后负灵鳌脊。

雄踞虎妥尾，雌伏乌敛翮。

地胜气所钟，土色状琥珀。

上有百岁梅，下有千岁柏。

左右脩竹林，森森列矛戟。

乃于隐约间，凝然结幽宅。

不知何人地，欲问山中客。

同游忽告予，先人此窀穸。

为言经营难，小立话畴昔。

兹山莘精蓝，蟠据无罅隙。

惜土如惜金，谁能此藏魄。

忆昔先人存，颇有风水癖。

偶读青乌经，送识来龙脉。

穷探得兹穴，屡请竟莫获。

因之号南山，以志聊自释。

神游心不忘，遗命在易箦。

再请拒益坚，衷情从内迫。

负愆背若芒，失措手犹螫。

三年读礼经，方寸恒戚戚。

昨承郡国荐，专教上海席。

世变之京师，所历备艰厄。

亲骨未入土，此实入子责。

匪惟热中肠，亦复泚其额。

还家踰一纪，终请始不惜。

方将议封树，讵意远行役。

及归岁云暮，故地启新辟。

俄于畚锸下，石露见刻画。

三复穆陵诗，摩挲出圭璧。

若曰风雨寒，草草奚所适。

重约舞凤笙，迟归在朝夕。

昔藏事已非，今获语可绎。

百年如合符，此理疑感格。

愿徵先生言，庶为生者益。

我观孝子志，百顺无一逆。

临事苟获为，努力甘毁瘠。

于心或有慊，神明谅能谪。

如子克奉襄，众指见巨擘。

古来卜吉事，往往著简册。

致鸟表清忠，眠牛发陈迹。

佳哉滕公城，欲堕王果石。

子也慎其终，今闻永无斁。

勿谓经营难，馀庆善所积。

寂寞谁相访，师来千里馀。

不言心自了，一咒病能除。

归路石仍滑，世缘老更疏。

从兹门再掩，草色遍郊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