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侍御游万岁山·其四·白兔

雪淡星疏月有光，广寒仙府岁偏长。

多应自制延年药，振古长同桂子香。

飞鹰搏平原，禽兽乱衰草。

苍茫就擒执，颠倒莫能保。

白兔不忍杀，叹息爱其老。

独生遂长拘，野性始惊矫。

贵人织筠笼，驯扰渐可抱。

谁知山林宽，穴处颇自好。

高飙动槁叶，群窜迹如扫。

异质不自藏，照野明皓皓。

猎夫指之笑，自匿苦不早。

何当骑蟾蜍，灵杵手自捣。

捣药年年住广寒，琼浆时吸桂花丹。

何人最慕仙家景，移取霜毛画里看。

碎身鹰犬惭何忍，埋骨诗书事亦微。

霜露深林可终岁，雌雄暖日莫忘机。

金精孕秀产明时，三窟祥生玉雪姿。

异种料应尘世少，仙胎元是月宫遗。

冰崖卧处人难见，草径行来犬易知。

好共蓬山雪毛鹿，去随阿母宴瑶池。

爰爰硕鼠不相同，自是仙人白兔公。

扑朔解春天上药，迷离长望月中雄。

龙沙小猎长亲射，雉子惊飞总被笼。

斯首烹来催进酒，甘凉一曲醉难终。

天公团白雪，戏作毛物形。

太阴来照之，精魄孕厥灵。

走弄朝日光，赩然丹两睛。

不知质毛异，乃下游林坰。

一为世俗怪，罝网遂见萦。

我尝论天理，于物初无营。

妍者偶自得，丑者果谁令。

豺狼穴高山，吞噬饫膻腥。

苍鹰■不得，逸虎常安行。

是惟兽之细，田亩甘所宁。

粮粒不饱腹，连群落燖烹。

幸而获珍贵，愁苦终其生。

纠纷祸福馀，未易以迹明。

将由物自为，或系时所丁。

恨无南华辩，文字波涛倾。

两置豺与兔，浩然至理真。

昔日蟾宫捣药时，桂花树下影依依。

一朝误落人间世，却被缁尘染素衣。

兔之大也不踰尺，十或五中已称贤。

鹿之大也十倍兔，十亦不过五中焉。

以鹿例兔其的易，应无虚发奚犹难。

乃知难易在射者，的大心大失固然。

虱如车轮理若是，禦寇奇语传精诠。

僚丸秋奕匠石斲，皆其见针不见天。

素位各有应尽事，唐虞未臻吾愧㫋。

惟兹衣褐徒，功用莫与大。

驰骋文字间，下上无不载。

卓哉昌黎公，毫端跨百代。

传纪何新奇，不泯良有赖。

先生胸次广，万窍号一噫。

学成身益穷，动辄与时背。

兴怜不肖子，磨砻去瑕颣。

辛勤三十年，所得才稊稗。

遗我虽八蹄，高义意有在。

想当避鹘拳，冈垄如历块。

束缚谅何施，拙情甘自退。

笔砚行且焚，重垂儿子戒。

方当事口腹，坐与巨觥对。

闭门拥红炉，大嚼资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