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史·其一

截发哀号孽妇前，晋家无地亦无天。

当时阮籍丘中骨，掷向黄河尚带膻。

安石深源不共朝，共嫌俎豆不逍遥。

无边赤子皆延颈，掩口胡卢独李辽。

兴废数之常，智愚性相反。

乃萃一人身，古今觏亦罕。

其始虽足快，其终弥觉惨。

要为物欲昏，岂云识虑短。

我爱萧雍州，英年筹略展。

三十冠诸侯，一朝梁台建。

潞州别驾豪，雷目箭横撚。

净扫宫壶秽，告成岱宗检。

享祚逾四纪，职贡逮荒远。

范徐与姚宋，化钧美互斡。

虽复溺释乘，亦颇称慈俭。

开元继贞观，如乐谐箫管。

胡为踬末路，迷途入坎窞。

遂令地轴翻，苍生但余喘。

朱、李特鄙夫，惟知工媚谄。

宠任既有加，更复恣忌褊。

谁召逆景来，竟纵禄儿返。

白马鞚何骄，金鸡帐犹暖。

化龙首未成，上天足笑蹇。

终当就屠灭，痛已彻幽显。

金瓯误撞触，霓裳妙婉转。

蒲香幻影销，淋铃泪痕泫。

呵呵殒台城，郎当疲剑栈。

食子无下意，书次罪其缓。

鹦鹉问上皇，凄凉空满眼。

得失皆自我，此语宁无歉。

回首跃龙池，风流徒怀缅。

女宠及王夫，相倚如毂绾。

兵役事戎狄，阴类每相感。

一之或有蔽，沓来斯不免。

弗戢终见焚，自垢安可浣。

浮山众百万，尽付鲸波卷。

哀哉南诏师，遗骼谁与掩。

二君颇相似，佚事悲青简。

更念苻秦氏，取败由自满。

欲恃鞭断流，将谓山压卵。

鱼羊忽食人，风鹤犹破胆。

一溃心争离，重振力告殚。

黩武戒良深，噬脐悔已晚。

河济太山犹是汉，匆匆把作贼关中。

久知天下无刘氏，不料人间有孔融。

二十嫖姚风火飞，銮舆夜夜过焉支。

茂陵不费凌云气，解见蟠桃著子时。

诸贤一一是琅球，一入清谈即鬼幽。

何但简文如惠帝，冶城安石亦斯流。

养虎荆州岁欲阑，一家豚犬不胜安。

振振公族麟之角，妄作山林猛兽看。

眼中鸾凤悉豺枭，一日翩翩忽满朝。

死近天教为吕禄，罪深地不著良宵。

殽函恃险竟何如，虎视乾坤归六虚。

空向人间焚典籍，宫中尚有不韦书。

晋武良心独未亡，娼家渎礼自多妨。

洛中冠盖无多日，元凯春秋亦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