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至东塔寺

过溪才百步，桥转入禅关。

高阁斜临水，平林远见山。

波光随鸟度，秋色共云閒。

深惬幽人趣，迟留忘却还。

楚俗乐战斗，征诛专莫敖。

蛇豕肆吞噬，一举夷蒲骚。

小器良易盈，举趾凌云霄。

轻敌取败衄，缢死由矜骄。

浅识耻邓曼，安在誇雄豪。

至今冶父山，遗迹真寥寥。

何年化龙宫，金碧争岧峣。

耽耽群于菟，跪伏尾自摇。

乃知道力妙，智数何能高。

曩者罗与楚，蚁忿较一朝。

慈哀洗万劫，自足消兵刀。

道人结界地，远引离喧嚣。

欲礼大士塔，恨无野僧包。

临风一怅望，短发空爬搔。

升山自古道飞来，此是神功不可猜。

气色虽然离禹穴，峰峦犹自接天台。

岩边折树泉冲落，顶上浮云日照开。

南望闽城尘世界，千秋万古卷尘埃。

四面松杉合，中林一径开。

僧房依乱石，画壁暗深苔。

风卷堆沙入，云移海气来。

潇条空谷里，松柏暮生哀。

美哉江上亭，乐矣泉中水。

挹泉识亭名，定心亦泉理。

涓涓靡晦明，混混无终始。

静定蓄天光，畴能测兹泛。

野猿啼向人，老衲卧隐几。

至人独冥会，对此屡徙倚。

未论涤尘嚣，酌之等石髓。

云何柴桑诗，乐饥忘此止。

我诵泉亭篇，惕然悟深旨。

长歌震林木，大啸惊鸟起。

安得定心者，来共挹崖泚。

茫茫宇宙几分离，晚识真人历数归。

五闰都无半抔土，清风千古一麻衣。

惟有家山好，寻人到枕边。

乡关千里梦，文酒一生缘。

衾共枯僧拥，灯依古佛悬。

夜深寒不寐，钟打晓霜天。

寒云萦古殿，画壁敞双楹。

积雪透山骨，断冰流水声。

岩枯岚影淡，烟冷暮光清。

策蹇人归去，依依系别情。

道林灵刹拥祥光，法驾来临日载阳。

五色云中环雾旆，万年枝上发天香。

风传鸣鸟笙竽合，石荫垂萝紫翠凉。

拟对明时歌胜事，愧无词赋续班杨。

翠岭耸云端，巉巉走复蟠。

客从尘外入，僧向画中看。

月上千岩碧，风生万木寒。

平明惜归去，犹待一凭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