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丘访古八首·其六·古塔

神尼凿一塔，杳在碧云端。

舍利夜光现，君须正眼观。

独上峰颠塔，秋清曙色开。

凭阑望东北，潮向海门来。

多宝灭已久，莲华付吾师。

宝塔凌太空，忽如涌出时。

数年功不成，一志坚自持。

明主亲梦见，世人今始知。

千家献黄金，万匠磨琉璃。

既空泰山木，亦罄天府赀。

焚香如云屯，蟠盖珊珊垂。

悉窣神绕护，众魔不敢窥。

作礼睹灵境，焚香方證疑。

庶割区中缘，脱身恒在兹。

十二观音无正面，谁令塔户向东开。

定知四梵神通力，曾借六丁风雨推。

蝇说冰霜如梦寐，鴳闻钟鼓亦惊猜。

从今不信维摩诘，断取三千世界来。

踏遍诸方倦说禅，偶逢佳处结良缘。

祖师圣解何须举，衲子家风要别传。

云外壶中如聚墨，望中沧海欲浮天。

如今觌面相呈了，啼鸟落花俱寂然。

偷閒豫了登高债，思旧来寻酌水盟。

垂暮犹淩孤塔迥，无尘能洗此泉清。

离宫树石馀王气，绝岛风涛有战声。

地下故人应见念，忧危当日自承平。

耿介绝依凭，清虚尚饮冰。

悟明中观论，度越小乘僧。

梦已三生破，神应九品升。

法门谁得髓，石塔冷孤灯。

浮图灵鹫上，迢递入晴氛。

绝顶我忽到，下方钟屡闻。

林深馀腊雪，谷暖涨春云。

更待溪梅发，相期一访君。

塔倚长干寺，经传白下僧。

六朝城市尽，江涌佛前灯。

许玄度至歌来暮，多宝尊临便放光。

况是太平无事日，人中王敬法中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