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寒山寺·其六十八

人生平为福，有馀返为害。

庄周烛理明，可作贪者戒。

富汉喜食肉，贫家多吃菜。

吃菜比食肉，且无身后债。

贵人何所忧，所忧唯是老。

既老何所忧，忧见无常到。

逢人问方术，闭门弄丹灶。

此心若不歇，至死亦颠倒。

譬如临明镜，面目各相对。

好者默自欣，丑者默自愧。

唯镜两无情，光明常一体。

若人心似镜，成佛在弹指。

健啖众生肉，痴心要作过。

白发五六十，红裙七八个。

歌舞中笑谈，锦绣中坐卧。

苦海前头深，莫教船子破。

入寺设僧斋，先且问客食。

一味不可口，满座皆啾唧。

回顾憍陈如，钵盂未尝湿。

恁么说斋僧，有名而无实。

老翁死却儿，昼夜搥胸哭。

痛心彻骨髓，叫云我孤独。

何不返思量，恣啖猪羊肉。

羊岂不思儿，猪亦有眷属。

蚕忙贪作茧，蜂忙贪候蜜。

茧成自己寒，蜜就别人食。

世上忧家翁，辛苦无暂息。

也似二虫痴，于身无所得。

三四小孩儿，争拈百草嬉。

怀中有梨栗，衣上污尘泥。

也似年高者，贪迷声色时。

世间无老少，总是一般痴。

贵人惜性命，奉养欲长生。

空心鹿茸酒，补气腰子羹。

汤药不离口，卑湿岂敢行。

饶君善将理，难与死魔争。

白日闹喧喧，夜间静悄悄。

夜间与白日，且道谁欠少。

饥时觅饭噇，困便寻床倒。

不省这个意，区区直到老。

出家要清闲，却被人使唤。

门徒数百家，追陪日忙乱。

施利得十千，人情费七贯。

彼此没便宜，他年难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