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怀·其二

至人袭气毋，所餐唯沆瀣。

朝衡暮华嵩，神游八区外。

遗言庶可诠，至宝良在内。

一气中夜神，德门贵虚待。

广成说岂诞，鸿宝术斯在。

谁其齐死生，斯理或不昧。

猿猴依杞楠，后羿不能射。

至人与天游，鼋鼍皆默化。

利剑决浮云，玄珠烛长夜。

许繇乃尧师，土苴治天下。

得鱼忘敝笱，骖螭任高驾。

圣智贵潜行，毋使大盗假。

悬瓢松树间，风吹流泉泻。

哀彼尘垢子，死生如传舍。

庆卿为燕使，任侠不爱身。

当时偕渐离，势必歼强秦。

委肉饿虎蹊，为谋徒苦辛。

用兵贵无形，窈冥如鬼神。

风云张羽翼，龙蛇效屈伸。

尚父有韬钤，变化存乎人。

我昔观鱼复，八阵如星陈。

江波激雄怒，巨石高嶙峋。

玉女守其门，风后旋其轮。

嗟哉先哲心，精微谁能臻。

长鲸吹海波，百川皆倒流。

江妃何夭矫，持我归蓬丘。

昊天方降威，潜伏为良猷。

舍我朱离天，来宅寒门幽。

坟羊共藏井，腾蛇与相纠。

君子贵知几，柔顺其无忧。

春风荡百草，微雨从东零。

中夜不能寐，命酒开重扃。

有客善击筑，赵女进鸣筝。

花枝流晓月，当筵如有情。

何不委心虑，亮难御风行。

仰视夜何其，北斗已纵横。

聆音更慷慨，泣下忽垂缨。

绳床系尺瓠，霜月挂庭树。

皎皎清夜心，幽人起独步。

昂首盼空濛，云自疏林渡。

无端发清响，蟋蟀吟秋暮。

自问有何知，还笑杜武库。

康乐誇成佛，叔夜急养生。

当其抗言时，髣髴通神灵。

一朝不自得，终乃违其情。

我钦蒙庄子，无近刑与名。

时哉适来去，躬耕以为经。

服貂驾高马，言自燕金台。

通逵一扬策，辟易千人开。

威焰掣霆电，前赴越城隈。

越城有遗址，桂蠹生尘埃。

秦时左纛贵，今日俱蒿莱。

河转鹍鸡鸣，雨歇凉风舒。

佳晨期我友，洒扫洁庭除。

斗酒蓄三年，蕙肴藉兰敷。

敛容盼夕晷，怅望候君车。

蹇谁阻中路，悔遁致交疏。

区区恃忠信，君情安所如。

叹息掩荆扉，枯槁仍独居。

骊歌声断玉人遥，孤馆寒灯伴寂寥。

我有相思千点泪，夜深和雨滴红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