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其四

四海为家辨本支，大封同姓奠邦基。

留侯漫使储君固，遗毒无端及爱儿。

季龙紾兄臂，晚以兵自强。

笑看华林花，谓与天地长。

岂知肘腋间，豚犬皆豺狼。

多须既滥死，朽骨污清漳。

薳冯辞荆政，暑气而茧衣。

王子逃丹穴，越人薰出之。

高位患疾颠，畏死良可悲。

丈夫非瘖躄，何可同支离。

始志六百石，进退脱衔羁。

顾盼跻端揆，骧首希台司。

富贵偪人来，婉娈参璿玑。

从容入左腹，语笑宜夸毗。

但见饱从谀，谁复知瑕疵。

一朝荣华歇，众美成瘢胝。

上尊兼养牛，白马相追随。

门无青蝇吊，魂有黄犬嗤。

始悟断其尾，鸡惮为人牺。

端冕祝牢栅，豢彘之所非。

阿母要盟毕竟寒，个中书记独相干。

晋王不肯轻传弟，欲说陈桥事似难。

滑台故岩州，魏晋积战争。

本缘滑氏垒，增之以为城。

兼有逯明址，未随陵谷更。

坚崄不可攻，曩牒载分明。

兵法贵攻瑕，何事以力征。

其民俗刚武，夏育所自生。

至今雄鸡冠，上冢祭结缨。

古城筑来久，或空蒸土成。

不容卓锥刺，安有一炮轰。

火攻良下策，穴之讵能倾。

台前赤眉聚，山上白马鸣。

元戎虓如虎，分树荡寇旌。

梯登既云属，烽举亦雷惊。

灭此乃朝食，不觉老我兵。

宰相须读书，有将皆韩彭。

谋帅取敦诗，悦学利师贞。

乱门不可过，惧以伤吾行。

乱世不可入，惧以戕吾生。

袁闳悯先祚，睹变于未萌。

萧然对环堵，独立遗世情。

弟昆竞骄僣，与时争权衡。

甘为所凡愚，囊括守其贞。

渐冉十八载，行者无埋名。

唯则可定国，妇愿亦何极。

一子为天王，一子分桐叶。

宠宴隆私恩，误信千秋约。

牧犊不顾车，盍旦翻日月。

福薄不知载，陨身竟何益。

孤贵易失和，露才亦濒危。

当时贤智过，抗棱长风规。

载祸日相饷，几令无孑遗。

林宗步高衢，尚志不繁词。

敬遇贵贱士，壹之以坦夷。

明哲保其身，可奉以为师。

两主开基失早图，判官作宰太模糊。

鲁论本是兴王业，只恐胸中一字无。

高文侈美新，何如赤伏符。

投阁乃不死，咄咄莽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