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寓·其四十七

金行昔驰驭，胡马窥神州。

诪张厌神鬼，狂恣轻王侯。

蹴踏五都裂，秽浊三精收。

上天实祸淫，所佑在祥休。

岂伊否泰运，一气恒相遒。

经过览故墟，落日黄云浮。

冥穹不可讯，泾渭方安流。

众贪必恶廉，众曲斯恶直。

邪正有两途，是非起勍敌。

遁庵伪学名，温国党碑立。

世事每如此，不见奇耦画。

金玉莹奇质，不为砻铸渝。

君子抱仁义，岂彼贫贱移。

夫何陈蔡间，于穷亦殆而。

削然反琴歌，通塞不复知。

由安颖阳乐，共适丘首颐。

古今同一揆，万世真吾师。

天鸡夜半鸣，火轮出扶桑。

迟迟丽曲阿，万国皆明昌。

圣人法天运，峻德四表光。

赫然万物睹，化曜舒以长。

出作而入息，泰运成虞唐。

何知负暄者，亦欲献吾皇。

忆初周穆王，天下恣观游。

八骏逐风雨，万里无停留。

瑶池觞阿母，玉帛朝诸侯。

琼浆侑天乐，白云起仙讴。

山川务穷览，邦家宁复忧。

徐方忽以兴，周鼎几不收。

亦有隋炀氏，黄金饰龙舟。

琼花作奇祟，妖氛满扬州。

至乐不可极，淫荒竟成休。

吁嗟后来者，能无览隋周。

茫茫天地间，无不有鬼神。

在下乃河岳，在天为星辰。

明月射虚牖，寒螀悲洞房。

感之不能寐，起步徒自伤。

美人隔千里，欲涉川无梁。

徘徊吊孤影，涕下沾衣裳。

项籍苦强暴，沛公乃宽仁。

秦鹿竞相逐，六合生姻尘。

呜咽起雷电，叱咤惊鬼神。

拔山气盖世，扛鼎力足任。

豪雄竟难恃，凶残徒杀身。

阴陵一失道，楚歌自沾巾。

焉知卯金刀，兴隆自有因。

帝王本仁义，猛力何足云。

南国有佳人，温其颜如玉。

我欲往从之，白驹在空谷。

斯人不可招，泥涂讵能辱。

去往本无心，飘飘若黄鹄。

我思日以深，玄纁谩成束。

掉头不肯顾，悠悠我衷曲。

清时足大行，胡为自彳亍。

念彼采芝歌，独坐恒忽忽。

展雄古名盗，横行恣凶恶。

眈眈谁敢撄，杀人供咀嚼。

公然据太行，往来悉攘夺。

牗下终老寿，天意竟何若。

我闻三代时，群黎遂生乐。

后来日滋伪，绿林满丘壑。

穷寇不须追，饿虎不足缚。

公家薄租税，此辈将自削。

天地有正气，英灵钟正人。

大义薄云汉，至诚通鬼神。

探穴蹈虎尾，沈渊批龙鳞。

碎首讵知惜，引裾宁畏嗔。

龙逢既以死，比干甘杀身。

史鱼以尸谏，直心终见伸。

诸公不可作，精神乃星辰。

回首媚灶徒，謟骨成埃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