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言·子夜·其四·四支

人生唯问道如何，得丧升沉总是虚。

宁可飞鸿随四皓，未能鱼腹葬三闾。

傅岩偶梦谁调鼎，彭泽高歌自荷锄。

不向世间争窟穴，蜗牛到处是吾庐。

谁信人间是与非，进须行道退忘机。

卦逢大壮羝羊困，乡入无何蛱蝶飞。

泽畔衣裳兰作佩，山中生计竹为扉。

饥肠已共夷齐约，一曲高歌去采薇。

凤凰所不至，踽踽圣贤寒。

及气天心忍，值亢人理刓。

峡猿哭月死，岛鹤泪秋乾。

不识九州大，无方裁箨冠。

负心非一事，唧唧秋虫嗟。

电火驹中影，菖蒲石上花。

三炊人詈玉，四壁我惭家。

古筱立寒镜，灯光笑剑华。

月死不能救，何如后羿妻。

蛩惟歌此穴，鸡但老于醯。

四海麟龙斗，空山熊豹啼。

冷风吹墓树，不到石门西。

十丈寒青玉，荼衙列戟排。

瘵霖人似茧，痁橘峭于柴。

梨月照衣苦，樵风拂柏乖。

英雄须老死，遥集撰奇怀。

薨薨而止棘，吾独作眠蚕。

即令婴头责，誓无笑尾婪。

多烦哀靡凤，遽敢哭蓍簪。

臣罪当膏钺，愚衷耻未覃。

不眠惊落叶，风雨一床书。

愚欲移王屋，智徒学志蜍。

饥来贫鬼粲，死去吊宾疏。

果尔生闾屈，何妨化白鱼。

海若伐河伯，云屯喷怒鲸。

碎如转石叩，趹甚奔骝砰。

迸作万条泪，旋为千顷泓。

其渔吾不恶，天意自琤琤。

看世同刍狗，因风委路埃。

空山烟国雨，寒枥瘁龙媒。

莫遂赓坎缶，徒能叹谷蓷。

香钩丝百尺，钓不出邹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