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怀·其十一

风驱暴雨来，雷声出云背。

若决千仞溪，追奔下天铠。

堂堂亚夫军，吴楚不足碎。

旱气沃原田，烦蒸洗阛阓。

深料生注射，聚沫犹壅碍。

青葱草树鲜，断殁虹霓在。

向晚留霁晖，天容染新黛。

东方有野父，禳田一豚蹄。

复操一盂酒，祝谷满吾栖。

百金请救兵，所欲奢所齎。

彼何滑稽生，仰天独笑齐。

仙人空桐子，变化如阴阳。

朝霞一膏沐，神光流未央。

忘身故委蛇，八极纷翱翔。

伊予从之游，矫掌承玉浆。

日月如贯珠，吐纳养其黄。

庄生化蝴蝶，相遇鸿濛乡。

羽翼何葳蕤，餐花临扶桑。

东澥涌其波，浮云四飞扬。

尧轩去已久，斯民多忧伤。

苟非姑射人，谁能应帝王。

薄言税吾驾，深山垂衣裳。

促织助贫女，方寒忧授衣。

杼轴有时歇，中宵鸣更悲。

借问裁缝成，尔宁预寸丝。舍纬恤宗周。

尝闻有妇嫠。赋性各有异，何必俱怀私。

梁鸿草野人，枯隐亦为拙。

韩信一匹夫，富贵念何热。

南阳有高士，可以称人杰。

自比于管乐，实伊吕之埒。

少小慕文儒，剑术破其迂。

敢希成功后，辞爵返田庐。

万里绕长空，秋云浮海曲。

海曲有伊人，长啸无系属。

敛霞以为衣，啖波以为粟。

落日没千山，荏苒又初旭。

神龙亦可烹，所患在多欲。

贫者思得玉，不采九疑峰。

倦者思得息，不憩三危踪。

嗟彼当路子，追欲何怔忪。

朝菌与灵椿，谁是金石躬。

惟有乐饥水，可以安吾慵。

寒色上枯桐，凉飔吹古柳。

仰视浮云飞，白衣变苍狗。

感此百虑并，思君行役久。

披榛采芳兰，榛多刺伤手。

不惜妾手伤，但念君情厚。

千里一寄赠，誓永不相负。

辍耕且容与，南亩已半荒。

良苗滋螟螣，不及莠与稂。

稂莠宁可舂，惰者安其常。

勤动长子孙，如国思富强。

大田本多稼，淹化麋鹿场。

官符日夜急，徒为后世殃。

食力且不给，荣利焉能长！

大鹏徙南海，瞬息须往还。

惟大乃行速，日月如投环。

六月旷程期，何以枋榆间。

贤者经世务，养翮辞故山。

慷慨以驱驰，仗策叩天关。

事一切必万，中路就险艰。

善哉于忽操，一鼓再三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