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坐

沉沉心事北南东，一睨人材海内空。

壮岁始参周史席，髫年惜堕晋贤风。

功高拜将成仙外，才尽回肠荡气中。

万一禅关砉然破，美人如玉剑如虹。

庭户无人秋月明，夜霜欲落气先清。

梧桐真不甘衰谢，数叶迎风尚有声。

春夜伤心坐画屏，不如放眼入青冥。

一山突起丘陵妒，万籁无言帝坐灵。

塞上似腾奇女气，江东久陨少微星。

平生不蓄湘累问，唤出姮娥诗与听。

书债如山未有涯，幽怀耿耿夜眠迟。

官无蝈氏蛙何横，天静狼星狗不知。

谈易入神山鬼笑，端襟持镜玉蟾窥。

悠悠窗下新功小，羞见凌空万玉姿。

园中鸟不鸣，邻女静弹筝。

只道东墙下，无人看月明。

寂坐浑无赖，天空黑气沈。

残镫耿寒夜，疏雨碎愁心。

懒与书相接，聊将酒半斟。

孤鸿云外响，凄切感人深。

公退不妨饮，夜凉犹未眠。

瓦檠鸣落烬，镴鼎湿霏烟。

露叶悄相煦，候虫欢自煎。

白头行万里，转眼过三年。

微闻花气夜沉沉，入世何人觉病深。

残月渐移成曙色，寒风忽起结层阴。

悲欢自造原无事，醒醉相望各有心。

还向纸窗寻我相，一灯明灭去来今。

百虫声里坐，夜色共冥冥。

远忆诸峰顶，曾栖此性灵。

月华澄有象，诗思在无形。

彻曙都忘寝，虚窗日照经。

破窗多穿风，冷烛无定焰。

滴沥随衣泪，反覆到心念。

趋生迷夷涂，失城陷深堑。

病拙未为疗，膏肓不容砭。

无家可容归，有灶亦断掭。

凫短鹤胫长，饮啄两自赡。

天有不可问，何独于我欠。

吾观序卦辞，否乃适泰渐。

而余何为者，独此不见验。

譬如白为缁，一造遂永染。

久生人所羡，我独处之厌。

安得盖棺去，手足同一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