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言·其十四·短剑

谁信人间是与非，进须行道退忘机。

卦逢大壮羝羊困，乡入无何蛱蝶飞。

泽畔衣裳兰作佩，山中生计竹为扉。

饥肠已共夷齐约，一曲高歌去采薇。

人生唯问道如何，得丧升沉总是虚。

宁可飞鸿随四皓，未能鱼腹葬三闾。

傅岩偶梦谁调鼎，彭泽高歌自荷锄。

不向世间争窟穴，蜗牛到处是吾庐。

荣枯祸福转如轮，幽暗难欺有鬼神。

天上若无司报者，世间争向不平人。

夏虫莫怪冰壶色，秋隼休猜月窟身。

吾道斯文如未丧，且凭方寸托穹旻。

子夜枯桑㕧，巢居忽听之。

裂玕嫩玉泣，摧鬣老龙洟。

文冢凭谁吊，芝田且自耛。

年来姜性辣，和桂斫冰糜。

三十五年事，酸辛咸苦兼。

洗心龙骨水，入世虎形盐。

不信江潭险，有如岩石憸。

美人良未远，惟许溉鱼鬵。

飞牙署蝮氏，择肉岂辞殽。

呼兕耕瑶圃，令枭种九苞。

山都宜径步，众嫭任娥媌。

吭吭林中鹿，命悬于饪庖。

投林亦夙志，竹径一穷猿。

文魅连华表，桑株恐老鼋。

物于何桀步，石有以人言。

夸父山为我，不惟一足骞。

书客香魂冷，寒光照夜青。

已看风坠叶，还似水辞瓶。

洒泣卖僮约，灰心瘗鹤铭。

暮江天碎碎，枫鬼拜前庭。

香蕙泣衫色，敛眉语露桃。

莫因画黛浅，而恨远山高。

钗冷侵蝉重，鬟斜逐燕劳。

晨芳细雨绿，叶上作波涛。

鳞怒非无谓，锄兰合有因。

楼犹祀铁汉，鬼独啖湘筠。

岳隐表天骨，韦脂腥肉人。

畏人称俊物，由彼叹孤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