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怀·其十二

林居窥衡度，代谢良悠悠。

玄化岂不仁，物情各恩雠。

怨生岂必微，倚伏难瞬休。

尺坂能摧轮，积羽自沉舟。

冲波激宣房，起自涓涓流。

萤爝不见灭，柏梁遂成丘。

蓼虫习忘返，桂蠹昧淹留。

所以达士怀，委运复何求。

壶丘说持后，商容明守柔。

道丧邈中古，何以销我忧。

至人袭气毋，所餐唯沆瀣。

朝衡暮华嵩，神游八区外。

遗言庶可诠，至宝良在内。

一气中夜神，德门贵虚待。

广成说岂诞，鸿宝术斯在。

谁其齐死生，斯理或不昧。

南州桂冬荣，先民嘉炎德。

明珠贡彤庭，翡翠生颜色。

淑往化斯竭，物变胡叵测。

苦桃杂马兰，中路丛剡棘。

壶蜂飞螫人，沙虫巧为射。

茫茫烟液委，回风荡鳌极。

智士多苦怀，触览热中臆。

河汉无津梁，奋飞叹奇翼。

亚夫起弄兵，一举为命送。

侥倖一海内，公然称正统。

权臣筑受禅，易君不易众。

后世秉笔人，书篡不肯纵。

论迹不论心，此义亦难洞。

汤武抑何多，尧舜无人重。

窃国与窃钩，未知谁伯仲。

一部廿三史，说尽痴人梦。

万里绕长空，秋云浮海曲。

海曲有伊人，长啸无系属。

敛霞以为衣，啖波以为粟。

落日没千山，荏苒又初旭。

神龙亦可烹，所患在多欲。

蟾蜍蚀明月，浮云翳长空。

能令一心人，对面不相逢。

贫士难为器，贫女难为容。

岂不思君兮，君之门九重。

猛犬吠狺狺，谒者不为通。

弃置勿复陈，蛾眉妒入宫。

青霞入修夜，流辉闇不扬。

万籁聋其山，烟雨生微茫。

章甫适遐域，行潜名未彰。

熊虎不受缚，龟鱼乐深藏。

随俗非所喜，渐磨良有方。

胡绳自纚纚，顑颔奚足伤。

昭质苟不亏，可以观四荒。

三千客路动行镳，远别归来兴欲飘。

秖恐凤楼人待久，玉鞭催马上红桥。

树萱以忘忧，采虻本疗郁。

形骸踰阡陌，思虑殚枯菀。

方寸不自理，牵情灰死物。

奋欲亲黄庭，相将谢朱绂。

三山道路遥，青精向谁乞。

大块总艰辛，虾鱼同鼎沸。

种梅白玉堂，梅生枝叶茂。

朔风岁暮起，日夕玄云覆。

素雪时飘扬，芳姿忽我遘。

晴朝攀其条，霭霭盈怀袖。

谁知百卉彫，更有如兰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