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馆

自分平生似蠹鱼，爱穿经籍略无馀。

玉皇若赐先生号，乞掌琅嬛洞里书。

人来人去唱歌行，只道灯明不月明。

月不如灯灯胜月，不消观月但观灯。

相逢暂乐楚山春，又欲分离泪满巾。

莫怪临风偏怅望，异乡难遇故乡人。

云际众僧里，独攒眉似愁。

护茶高夏腊，爱火老春秋。

海浪南曾病，河冰北苦游。

归来诸弟子，白遍后生头。

晚烟一抹锁前峰，秋老丹枫带醉容。

隔岭不知何处寺，西风送出数声钟。

动境遍娑婆，以之成逼迫。

安心一处坐，从是虚生白。

逼迫何逼迫，膏火煎魂魄。

虚白何虚白，广教扬孤翮。

良哉静者心，四海犹为窄。

匹彼在动士，天地何辽隔。

故兹审观究，二者俱介僻。

弃彼而奔此，安得有深益。

乐者自何至，苦者自何适。

苦乐忘根绪，由夫征路陌。

路陌苟不征，耽耽本家宅。

昔未厌瓦砾，今岂重金璧。

金璧有所重，瓦砾未可掷。

瓦砾谓金璧，杀盗应非逆。

金璧谓瓦砾，圣贤失踪迹。

金璧而金璧，瓦砾而瓦砾。

苦乐各平等，法法无假借。

大空离众念，真实无改易。

乐而无乐相，苦亦无苦迹。

苦乐同十虚，心门广开辟。

龙吟而凤鸣，天渊发金液。

人不念诸道，饥口枉求食。

一也及夫此，曹溪称上客。

因思贤圣人，不寐彻残夕。

时哉各勉旃，升沉在咫尺。

次第看山山万变，层峦叠嶂况斜阳。

似将淡墨摹山态，不是秋天明净妆。

山风一披拂，千林舞寒叶。

恍如艳阳时，花丛闹狂蝶。

一毫头许便争衡，蛮触寻兵决死生。

山隐等闲收至宝，却无人共老夫争。

为慕仙家九节筇，白云秋色远相从。

那知黄石山头月，犹隔丹丘海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