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堂七夕二首·其一

昔我去草堂，蛮夷塞成都。

今我归草堂，成都适无虞。

请陈初乱时，反复乃须臾。

大将赴朝廷，群小起异图。

中宵斩白马，盟歃气已粗。

西取邛南兵，北断剑阁隅。

布衣数十人，亦拥专城居。

其势不两大，始闻蕃汉殊。

西卒却倒戈，贼臣互相诛。

焉知肘腋祸，自及枭獍徒。

义士皆痛愤，纪纲乱相逾。

一国实三公，万人欲为鱼。

唱和作威福，孰肯辨无辜。

眼前列杻械，背后吹笙竽。

谈笑行杀戮，溅血满长衢。

到今用钺地，风雨闻号呼。

鬼妾与鬼马，色悲充尔娱。

国家法令在，此又足惊吁。

贱子且奔走，三年望东吴。

弧矢暗江海，难为游五湖。

不忍竟舍此，复来剃榛芜。

入门四松在，步屟万竹疏。

旧犬喜我归，低徊入衣裾。

邻舍喜我归，酤酒携胡芦。

大官喜我来，遣骑问所须。

城郭喜我来，宾客隘村墟。

天下尚未宁，健儿胜腐儒。

飘摇风尘际，何地置老夫。

于时见疣赘，骨髓幸未枯。

饮啄愧残生，食薇不敢馀。

迁客倚楼家万里，五陵飞鞚酒千金。

草堂澹与春山对，幽鸟一声春巳深。

积水穿苔径，横林对草堂。

绿蕉偏耐雨，乌桕故宜霜。

默坐常县拂，精思别置床。

閒中有忙事，试茗拨残香。

风月藏诗骨，流离赋病骸。

不禁一饱死，空遗百生怀。

树秀天通陇，山娇客语淮。

壁间无半偈，无乃望君崖。

浣花溪上得閒来，石刻摩挲病眼开。

短策多时临水立，红尘半路与风回。

乞灵伎薄裳为带，惊世名言海纳杯。

相对只今真梦寐，数椽茅屋老苍苔。

今年七十多青里，莫把仙翁一例看。

再拜尊前为翁舞，草堂最好是无官。

斗室百空虚，中涵万卷书。

琴棋聊与共，贫病若相于。

退处生人后，追维造物初。

马牛呼不管，吾自爱吾庐。

严武能诗甫亦诗，诗名相轧便相疑。

思量世上交游事，大似诗名更可知。

星汉经年别，机丝此夜情。

微云双鹊度，细草一蛩鸣。

客暑销蕲簟，雄风满粤城。

不须论巧拙，吾自爱秋清。

女萝如织占颓垣，贯橛枒槎仅碍门。

牛马任刍宁问主，鸡豚归牧亦成村。

一区敢儗高人轴，此事难同俗士言。

疏拙自知无所竖，肯营温饱恋邱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