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史·其一·皇甫嵩

秦兵谋大梁，决河灌夷门。

百万皆为鱼，闾里无一存。

不用无忌谋，人人皆有言。

天方纵秦毒，荡涤乾与坤。

虽得阿衡佐，谁能救崩奔。

政先趣嬴祸，指鹿遂亡秦。

翟义为汉谋，摄省因即真。

为忠岂不难，杀身亦已仁。

天道良悠悠，成败难重陈。

不见商山翁，采芝乐全真。

羽翼安储皇，天子不得臣。

晋宋皆南渡，葸苶气不振。

持盖与行酒，千载有遗恨。

仇耻何能雪，纪纲嗟已紊。

太阳同万物，臣节殊未顺。

遂令敦温徒，跋扈踞方镇。

玉、谢盛江东，中原日凋困。

羯胡虐焰长，正始风流尽。

徒都逮钱塘，宋又不如晋。

仇应不戴天，枕戈还剚刃。

胡至遂称臣，包羞毋乃甚。

哀哉小朝廷，九宇沦左衽。

岳、韩真名将，摧陷无坚阵。

忠义贯金石，智勇出悲愤。

长城嗟自坏，湖山甘栖遁。

关闽溯濂洛，尼山布余荫。

若欲复两河，斯人亦可任。

仁者必有勇，圣言宁不信。

少进辄迁谪，遁世得无闷。

孝皇殊䡾䡾，抚髀思英隽。

前后两相左，偾辕愧张浚。

生贤欲何为，天意不可问。

大凌河水接雄关，啼笑相逢并马还。

李广何庸重对簿，天留陷阱待清班。

袁涣当年死亦甘，云长平昔竟何贪。

刘巴项领刚如铁，也用随群拜武担。

后宫任姒古今希，前殿弦歌凤已知。

孔子孟轲真薄命，不生建武永平时。

睢阳东苑三百里，中山后宫三百人。

汉家制度无穷极，仅有宽仁不是秦。

两得徐州不自由，中原应不恋炎刘。

孙曹袁吕非蟊贼，五采龙文在益州。

槜李茫茫没霸图，扁舟清梦几时苏。

可知廿载艰危日，一片春心在五湖。

秦兵起倾国，江左凯旋师。

胜败寻常事，如何两不支。

三卿讥世及，孔华粲若星。

尾大恒不掉，拊枝攀根荣。

火光倏中微，五竖并列庭。

禁兵设兰锜，金彯貂长缨。

私门填万轨，指顾山岳平。

龟鼎潜欲移，拥弱徒虚名。

岂无贤智谋，发言炳中诚。

根蟠固已久，大运终就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