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台作

吴王宴罢歌台晚，斜日清江映阑槛。

台上西施醉捧心，江边东越愁尝胆。

鸱夷裹尸去不还，麋鹿散迹游其间。

秋深明月照高树，惊乌啼落丹枫寒。

功名独羡陶朱子，一夜扁舟弄云水。

歌舞声消迹已陈，危台今日压城闉。

麋游莫恨终亡国，谁把鸱夷载谏臣。

杏园名胜与春违，落落晨星入望稀。

百里我方欣际遇，二天公正许冯依。

绣衣俱近云霄路，绮席聊分山水晖。

已幸光华参末至，凤池行且看双飞。

辍杵馀千祀，丛台此旧都。

冰花销窳瓦，组练入瀰湖。

浩荡春风在，荒亡霸业芜。

往来吴父老，藉草话城郛。

秋风起兮鸿雁归，秋月明兮白云飞，吊往古兮一沾衣。

何事夫差日渐淫，都将兴废付登临。

霸图反手归尝胆，醉魄流涎属捧心。

台土尚存芳草合，鹿麋空卧古苔深。

唯应胥口波涛急，百折东流感至今。

古今兴废事，天地不能齐。

水阔连湖外，山多在郭西。

登临烟雨后，怅望夕阳低。

若问乌栖曲，城头夜夜啼。

姑苏台上月，倒景浮天河。石梁卧长洲，垂虹跃金波。

丛薄散兰麝，水底流笙歌。歌声未断樽前舞，越兵夜入三江浦。

吴王沉醉未及醒，不知身已为降虏。响靸廊前珠翠横，采香径里喧鼙鼓。

西施和泪下珠楼，回首吴宫隔烟雾。姑苏台殿变秋蓬，荆棘沾衣泣寒露。

至今风月动凄凉，馀址石桥尚如故。

妖艳分明搆祸胎，黄金瑰丽更危台。

笙歌夜倚东风醉，粉黛春从南国来。

原草翠迷行辇迹，野花红发舞衣灰。

豪华肯信今为沼，烟水翻令后世哀。

高楼三百尺，落日几登临。

越国一尝胆，吴娃频捧心。

野猿窥燐火，宫燕语秋霖。

坐久忽闻笛，五湖烟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