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普满塔

北高峰上塔，竟上最高层。

尝谓人难到，何当我独登。

天香闻不断，海月见微棱。

懒下红尘路，重来恐未能。

慈恩古塔一閒登，瘗鹤铭亡问寺僧。

旧壁编题唐进士，远烟多见汉原陵。

感怀已寄无穷事，纵目还须最上层。

不省风铃缘底语，至今谁是佛图澄。

杖策寻初地，来攀第一层。

帆樯三楚色，烟寺六朝僧。

塔涌江光动，台连雨气蒸。

纷纷阅年代，唯有佛前镫。

一柱峻峥俯八荒，巨灵伸臂拂扶桑。

晓帆傍鹭回风丽，暮寺寻僧借月光。

铃动相轮疑有语，笔题阊阖自成章。

何年赐出金莲烛，独惹瑶台蕊榜香。

鲁恭宫殿颓无存，惟馀窣堵巍平原。

寂寥此日真净业，庄严异代徒祗园。

杰搆岁久具灵异，不云常羃氤氲气。

自远早见郁岧岧，逼近欲瞻翻不易。

此中妙谛吾已知，恰似法华开塔时。

因缘时节苟未至，当面错过空赍咨。

须臾朗彻阴翳消，珠幢涌地影荡摇。

八方薄伽梵齐现，一路涅槃门岂遥。

瓴甓枝撑邈难陟，摩空鹳鹤抟其翼。

当时挈眷尽归南，万古标宗恒镇北。

六和浮玉向曾登，仰瞩空怀最上层。

触绪题词讵可置，遇境忘言实未能。

大千乾闼何春秋，碧眼僧过有偈留。

牛羊下，麋鹿游。

那似慈恩杜甫愁，金风策马遵前邮。

言游高峰塔，蓐食治野装。

火云秋未衰，及此初旦凉。

雾霏岩谷暗，日出草木香。

嘉我同来人，久便云水乡。

相劝小举足，前路高且长。

古松攀龙蛇，怪石坐牛羊。

渐闻钟磬音，飞鸟皆下翔。

入门空有无，云海浩茫茫。

惟见聋道人，老病时绝粮。

问年笑不答，但指穴藜床。

心知不复来，欲归更彷徨。

赠别留匹布，今岁天早霜。

汤汤淮泗滨，实为至人居。

至人骨已冷，灵响初不渝。

巍然窣堵波，金碧耀云衢。

突兀三百尺，势欲凌霄虚。

乃知天人师，宜有神明扶。

忆昔岁乙未，奉亲由此途。

开关瞻晬容，端相不可诬。

清秋日当午，为现摩尼珠。

蝉联宝铎间，悬缀如流苏。

万目共瞻睹，稚耋欢惊呼。

重来念旧事，感叹涕潸如。

再拜礼双足，如师真丈夫。

绵里裹刀难近傍，饭中有药出闽乡。

至今怕饮山中水，我昔曾遭蛊毒伤。

许玄度至歌来暮，多宝尊临便放光。

况是太平无事日，人中王敬法中王。

千龛万佛绕浮图，七宝雕嵌世绝无。

遗噍尚希檀施福，尔时白塔亦金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