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门逢古老，独立思氛氲。
一身既零丁，头鬓白纷纷。
勋庸今已矣，不识霍将军。
蓟门逢古老，独立思氛氲。
在蓟门碰到一位老兵，他正孤独地站着，思绪纷繁不绝。
一身既零丁，头鬓白纷纷。
单身一人十分孤独，如今已是白发苍苍。
勋庸今已矣，不识霍将军。
想建立功勋已没什么指望，已经连戍守边塞的将领是谁都不认识了。
（1）蓟门：地名，即蓟丘，在今北京近郊德胜门外。蒋一葵《长安客话》卷一：“今都城德胜门外有土城关，相传是古蓟门遗址，亦曰蓟丘。”
（2）古老：老年人，“古”通“故”。《全唐诗》注：“一作故。”此处指一位久戍边疆的老兵。
（3）氛氲：本指阴阳二气汇合之状，引申为心绪缭乱。
（4）零丁：孤单貌。
（5）头鬓：头发。
（6）勋庸：即指功业，功劳。
（7）已矣：完了。矣，敦煌选本作“久”，误。
（8）霍将军：指西汉名将霍去病。汉武帝时曾屡破匈奴，平定边患，功勋卓著。后借指功大位高的武将。
《蓟门行五首》是唐代诗人高适在第一次出塞游历蓟北之时创作的组诗作品。这组诗是高适边塞诗的代表作，全诗分别从老兵、食用、敌军、勇卒、战乱五个角度，全面生动地反映了紧张、惨烈的边塞生活，对士卒的悲惨遭遇寄以深切的同情，歌颂了士兵们的勇敢善战，同时表达了诗人对边境安全的深切忧虑。
《蓟门行五首》这组诗作于唐玄宗开元二十年（732）前后高适第一次出塞游历蓟北之时。从“边城十一月”和“纷纷猎秋草”可知，五诗非一时所作，大约是对某年秋冬所见边塞情景的高度概括。
蓟北初过雨，平皋净似秋。
风翻城上旆，柳拂渡边楼。
宫阙春逾迥，关山客自愁。
浮云催薄暮，千里蔽沧洲。
道逢老边卒，白发两垂颐。
不避五兵锋，向予重致词。
片言欲出口，双泪惨涟洏。
次第吐边情，一一三嗟咨。
赢卒当雄关，茕茕命如丝。
饷饩虽有常，粗粝不可炊。
仓庾隔数舍，两斛月所糜。
强者力负归，弱者易铢锱。
市贾谁欲售，竟为廪人资。
旧积与新征，交并眩所司。
陈陈恨相因，循弊无已时。
属夷时近关，仓皇势莫支。
外以助虏奸，内以邀重贻。
拂意戕逻卒，王制辄见縻。
将吏畏简书，徒增抚赉资。
即殚战士膏，莫逆猾虏姿。
爰立樵采法，以饰赋敛基。
公私倘各遂，樵采亦其宜。
乃今则不然，岁岁徒伤悲。
枵腹出关去，目昏神尤萎。
或返或见俘，吉凶难预期。
哭声应斧声，山风转凄其。
束薪未满额，公庭惧鞭笞。
侯门妻与母，对语情弗持。
尚谓官家饷，足疗数口饥。
妇人处闺阁，时艰奚能知？
寥寥升斗间，凋耗讵有差？
既均偿马金，充薪亦在兹。
沟壑立可待，十户九仳离。
桑柘兵残后，人家夕照中。
天秋沙雁灭，月冷戍楼空。
选将燕山北，擒胡辽海东。
城南余战地，磷火夜深红。
亦知天眷已西临，独信民彝待力任。
叩马责难君父义，采薇之死弟兄心。
漆书旧简清风在，草蔓荒祠古色深。
历历遗歌著仁暴，不胜凄绝一长吟。
楼船诸将日蹉跎，传战仍闻禁旅多。
濒海未收苍兕甲，远人偏进《白狼歌》。
谁教解缚归雍闿，莫更持书说赵佗。
欲借片鸿聊问讯，家园杞菊近如何？
清漏迟迟月转廊，博山销尽水沉香。
重城不锁还家梦，两夜分明到故乡。
邯郸春欲尽，杨柳不堪攀。
花落丛台驿，人归洺水关。
存亡输白璧，厮养弃朱颜。
卓荦观千载，生涯有故山。
黄尘向晚蓟门深，白石行歌无好音。
万里登楼今夜月，三秋落木半河砧。
山空嬴女吹箫泪，天远梁鸿去国心。
世路不如依漂母，且投书剑钓淮阴。
置酒军中舞又歌，雪花偏向蓟门多。
醉来欲取平胡印，报道天骄已请和。
前日辽西烽火急，虎头将军淩暑出。
昨日辽东烽火红，铁骑将军气苦虹。
嗟尔腥膻群草木，犬羊何足论。
一朝天子赫斯怒，直震雷霆压万钧。
岂知天地覆帱恩，四夷万国如一身。
圣齐虞舜周之文，迟迟格尔三七旬，胡为蠢尔尚罔闻。
我仓惟亿常陈陈，我师如虎势欲吞。
廉颇萧寇庙堂珍，边塞何处少斯人。
请君满酌桑落之腊酒，听我高歌伐木之狂吟，今朝蓟门别意不须论。
但愿食足民不贫，平准虚盈海内均。
海自无波地绝尘，与君长咏蓟门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