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其一

善学必探本，知本贵善养。

种木既得地，柯叶日滋长。

纷纷绮语工，汩汩良心丧。

多闻竟无益，不如鸡犬放。

万物忘我难，圣人出同忧。

女娲断鳌足，轩辕殛蚩尤。

禹命洪水乂，稷播百谷修。

元德与天通，珍符告帝休。

起皆不得已，本非功业谋。

应龙潜深渊，睢盱寒水秋。

乘时御风雷，雨施化形流。

体异灵气同，默契神变求。

庚桑处畏垒，武陵逢桃源。

叩其所以然，十九皆寓言。

岂知胸次旷，豁然见吾天。

达人所投足，自成一山川。

无心远尘累，有情生世缘。

浊流胶扰中，何必有神仙。

猛虎长百兽，百兽为之奴。

豺狼及狐兔，踆踆效走趋。

岂有甘下人，而中无所图。

不复相周防，谓此皆吾徒。

威权任假借，百计为虎娱。

危机知已伏，巧以术自疏。

若辈奚足嗔，尔虎何其愚。

良会不可久，临别独远将。

谁知一失所，道路阻且长。

秋风摇落辰，启户心徬徨。

欲行陆无车，欲渡河无梁。

安得共携手，长歌累十觞。

愿为云中鸿，奋翅起高翔。

伊昔学干禄，忝窃造中朝。

时来岂自期，奋迹阶云霄。

秉笔属西署，改服厕东曹。

公卿竞推引，贤俊慕游遨。

微满近倾覆，中心忧且劳。

兴言命旋驾，偃息就林皋。

浮沈各有宜，趣舍实相辽。

谅非高门士，聊欲恣逍遥。

鸱夷诚可人，为瓶乃非智。

奈何磊落士，毕生事细碎。

五载居海滨，避秦幸有此。

士夫稍奔集，偷活贤转徙。

鬻字聊自存，俯畜繁食指。

同年互吊唁，屈指八九子。

诸公各厉节，可敬亦可喜。

所嗟负君国，碌碌何足齿。

吉甫真包胥，义烈谁与比？

当年登科录，宝祐照青史。

吾侪曷交勉，牖下非善死。

酒楼灯下饭，飞虫争投盘。

肥浓久见欺，腹疾惊夜寒。

昧爽起盥漱，朝饥得澄观。

五味初无根，屏除岂为难。

泊尔忽见道，萧然罢晨餐。

麦糗足自活，扪腹殊闲安。

百邪宁妄侵，有欲真吾患。

辟谷虽未能，不贪乃金丹。

沈湎事诗书，回回起忧叹。

忧叹何嗟及，缅思古姬旦。

吐食意已殷，执贽何缱绻。

山高不谢壤，海深纳澌漫。

澌漫既无遗，何况江与汉。

千秋长已矣，梦寐见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