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寒山自述·其十

人生大块内，徒以蚁旋磨。

不有明眼人，何能知己过。

直指识自性，老甑必破堕。

身诗忽兼忘，嘉惠天来大。

手持经卷，付与同伦。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名利是何物，人心不自灰。

荣来终有辱，乐去可无哀。

富冢草还出，贫门花亦开。

耕桑枉辛苦，须白鬓毛衰。

人如食檗虫，通身总是苦。

吃苦尚不休，抵死钻头做。

古人知此味，念念求退步。

乐道山林间，荣枯谁管汝。

寒山即是支硎山，赵凡夫始疏山泉。

我昔凭观爱清泚，云中曾未穷其源。

隐人别墅兹一至，故迹历历閒评诠。

乃知芙蓉注乳窦，千枝万派斯依缘。

烟崖冰峡叠高下，泻为飞瀑渟为渊。

大珠小珠跳涧谷，五出六出纷林峦。

四时恒此舞滕六，千尺幻欲生蓝田。

雪乎否乎否雪乎，长笑人然我亦然。

朅尔题诗朅尔去，淙淙响在依稀间。

大富长者家，具足诸烦恼。

福多作业多，福少作业少。

争如贫道人，一裘一纸袄。

也不怕死生，也不忧贼盗。

偶尔拈来语更工，景随天出爱唐风。

白云红叶寒山句，早被人传入画中。

黄牛岩下水弯弯，葛帔篮舆自往还。

不是湘累莫相问，祗应枯瘁似寒山。

拾得诗清苦，风骚道自存。

看云攲怪石，步月出松门。

识取心中佛，休磨镜上痕。

时时多漏泄，尘世少知恩。

国清窃得残羹饭，也学人前弄竹篙。

欲写断崖无活句，心如秋月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