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其十二

世以燔经咎李斯，斯文兴丧岂关渠。

楚人未烈咸阳火，秦府犹存博士书。

吾道不随灰烬冷，残烟空锁帝王居。

独嗟先入收图籍，刀笔区区计亦疏。

一方僻险控孙曹，兵术相疑治道高。

尚父鹰扬身未死，讵应典午得称豪。

六朝才气苦厌厌，归去辞高义独严。

忧世乐天真有道，千年处士晋陶潜。

习惯若性成，疾难破沈痼。

有汉桓少君，闻义顿改素。

鲍宣淡纷华，美饰触其怒。

毁妆富不骄，守约穷能固。

提瓮汲清泉，挽者著短布。

即境以炼心，随遇安常度。

士志虽足多，妇行良可慕。

爱极翻成怨，情溺转相仇。

夫妇道不终，无礼节其流。

却缺耨大野，妻馌进殽羞。

献酬如宾客，所慕起道周。

观人必微忽，外敬知内修。

百行端有本，舍此更何求。

大节不可夺，精诚能格天。

比翼申夙志，连理结后缘。

青陵筑层台，张罗思高骞。

水深日当心，匪石难转旋。

虽贵不慕贵，轻之若云烟。

虽贱不辞贱，重之若冰渊。

薳冯辞荆政，暑气而茧衣。

王子逃丹穴，越人薰出之。

高位患疾颠，畏死良可悲。

丈夫非瘖躄，何可同支离。

始志六百石，进退脱衔羁。

顾盼跻端揆，骧首希台司。

富贵偪人来，婉娈参璿玑。

从容入左腹，语笑宜夸毗。

但见饱从谀，谁复知瑕疵。

一朝荣华歇，众美成瘢胝。

上尊兼养牛，白马相追随。

门无青蝇吊，魂有黄犬嗤。

始悟断其尾，鸡惮为人牺。

端冕祝牢栅，豢彘之所非。

阿母要盟毕竟寒，个中书记独相干。

晋王不肯轻传弟，欲说陈桥事似难。

王孙昔未遇，垂钓在江干。

腰下鹿卢剑，夜夜冲星寒。

朝受丞相知，暮登大将坛。

坛上隆准公，回席愿交欢。

嗟哉绛灌徒，怒发自冲冠。

拔城始授邑，捕寇方拜官。

譬彼南溟翼，万里振羽翰。

枋榆有斥鴳，抢地但仰观。

世事良若斯，志士空长叹。

董卓犹知用荀爽，蔡京也解召杨时。

善人寿命如松柏，自有神明好护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