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中宪大夫四川崇庆州牧常公殉节诗·其二

无战王者师，有备军之志。

天下承平数十年，此语虽存人所弃。

今岁西戎背世盟，直随秋风寇边城。

屠杀熟户烧障堡，十万驰骋山岳倾。

国家防塞今有谁？官为承制乳臭儿。

酣觞大嚼乃事业，何尝识会兵之机？

符移火急蒐卒乘，意谓就戮如缚尸。

未成一军已出战，驱逐急使缘崄巇。

马肥甲重士饱喘，虽有弓剑何所施？

连颠自欲堕深谷，虏骑笑指声嘻嘻。

一麾发伏雁行出，山下奄截成重围。

我军免胄乞死所，承制面缚交涕洟。

逡巡下令艺者全，争献小技歌且吹。

其余劓馘放之去，东走矢液皆淋漓。

道无耳准若怪兽，不自愧耻犹生归！

守者沮气陷者苦，尽由主将之所为。

地机不见欲侥胜，羞辱中国堪伤悲！

岂惟鸿业在文章，大节昭然纪太常。

我是蜀人知最悉，至今立像仿桐乡。

挽粟飞刍不顾身，从知报国重儒臣。

烟寒昔岭成千古，更有殊恩及后人。

元戎西指正桓桓，昔岭犹传转运难。

蛇豕跳梁施贼伎，风霆叱咤发忠肝。

妖氛毕竟歼将尽，壮节须臾事已完。

岂独文章能报国，英魂飒爽暮烟寒。

二月清明二十三，故山遥在海天南。

新坟纸挂松梢冷，旧冢烟凝草色酣。

天地何年生白骨，江湖有泪落青衫。

衷情几许凭谁遣，漫扫鸾笺笔下谈。

荒烟蛮雨阵云低，昔岭悲风咽鼓鼙。

硕画几番传檄箭，雄怀真欲扫鲸鲵。

从容授命心如铁，勇往挥戈气截霓。

肠断英魂川月影，年年垂照浣花溪。

留都钟杰士，蜀地表纯忠。

剑水声如咽，闾山望益崇。

荆荣双树紫，杏掇一枝红。

才合登薇省，名偏阻蕊宫。

选人来北阙，作令赴西充。

地辟民犹古，官清狱自空。

珍曾辞蒟酱，酒不醉郫筒。

圣庙榱题焕，书生既禀丰。

人方依众母，檄忽奉元戎。

叱驭驰驱急，从军意气雄。

唱筹能给饷，磨盾待书功。

逆竖俄中变，降蛮竟内讧。

起刀犹奕奕，致命岂匆匆。

舌与常山似，拳还卞令同。

裹尸虚马革，埋骨委蚕丛。

荫子天恩渥，升阶恤典隆。

碑留绵竹郡，祠傍浣花翁。

国史标名氏，良朋感始终。

遗诗传丽藻，实录纪英风。

毅魄千秋在，无须怅数穷。

黄绶荣新牒，华颠惜美材。

越心枝上远，羌思笛中来。

烽烬和星落，刀环伴月开。

寄言栖棘地，鸾翮少徘徊。

池水日夜流，日行无停轨。

人生长道路，扰扰还如此。

莫辞饮我酒，酒尽君且起。

赠君双宝剑，有言惭近俚。

圣人之于物，爱视犹赤子。

顾复愁不至，不知分此尔。

谁欤较寻尺，竟未知所以。

夷外当反内，刮毛须及里。

边陲今无事，自可缓带理。

愿君宏远业，赫赫光祖祢。

禁中颇牧去临戎，属国归来敌垒空。

闻道诗书今绝幕，复看天马亦从东。

醉倾床酒留边月，歌倚鹍弦舞朔风。

犹忆平生欢一笑，莫忘书札寄宾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