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其十

炼石可补天，聚灰可止水。

人力尽能为，变故亦无已。

水流不争高，乃安而无滞。

入岩发怪想，登峰欲穷视。

吾心万状生，万物乃妒忌。

所以达人心，贵适而已矣。

伯牙师成连，神契良独难。

移以寥廓情，置诸惝恍闲。

遂抚白玉轸，俯仰时一弹。

孤桐自有调，大海自有澜。

愿言心所契，忽复忘其端。

乐苑工笙竽，应节舞七盘。

朱弦秘不发，中心自盘桓。

古人有精思，飘飘出天壤。

遗形若屣履，宁复顾烦鞅。

高凤会幽趣，乃贻漂麦让。

御寇好游适，初闻内观赏。

希夷本人境，奚惮不可往。

有说即忘言，指象真为驵。

双柳骈枝四丈馀，披云拂雨阴前除。

凭谁共话南阳路，一树当门恐不如。

旧邦闵姬汉，孰为挈才雄？

救僿丁文敝，端居独尚忠。

麋鹿食田谷，自向田中聚。

饱来山上眠，岂念耕者苦。

阳刚形发辉，阴凝体受照。

金魄溯火乌，进退见朒朓。

气引潮海壮，象推介虫小。

南北应坎离，东西正昏晓。

神龙徙鱼笱，灵凤违兔罝。

至性炳几先，忧患宁相加。

在昔有明哲，引身蹈幽遐。

岂无当世心，岐路多网罗。

于陵励清操，接舆肆狂歌。

寂寥以为侣，自然以为家。

纷华非不荣，反覆将如何。

秋风入庭户，豆实自离离。

寒来吾事就，霜露空尔为。

庭除得柳廿三株，两架残书便有馀。

回首海藏五千卷，何年还我旧楼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