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卯除夜·其一

岁晚身何托，灯前客未空。

半生忧患里，一梦有无中。

发短愁催白，颜衰酒借红。

我歌君起舞，潦倒略相同。

旅馆寒灯独不眠，客心何事转凄然？

故乡今夜思千里，霜鬓明朝又一年。

北风吹雪四更初，嘉瑞天教及岁除。

半盏屠苏犹未举，灯前小草写桃符。

山中寒尽不知年，只道梅花欲雪天。

未到五更春已动，乾坤生意本无边。

野田黄雀羁，脱网任翻飞。

安得当今夕，言栖必故枝。

夜深豭自换，厨静鼠随嗤。

特取佳篇诵，青丝了一提。

茅屋三间冷似冰，灰头土面十馀僧。

扫除自己闲枝叶，不打诸方烂葛藤。

就手揭开新岁历，和光吹灭旧年灯。

顶门别具摩醯眼，越死超生似不曾。

萧条院落一灯悬，只为蛮乡扫瘴烟。

云散碧天清似水，何妨客里度残年。

半世更忧患，微霜入鬓边。

旅怀尊有酒，官况客无毡。

故国踰千里，浮生又一年。

遥怜小儿女，今夜话灯前。

又到边庭岁尽时，孤灯空照两茎眉。

三年尚未喂豺虎，一息还将报我师。

绕座诸山皆老宿，才言大法已支离。

归堂稳卧不须守，榾柮烧残冷自知。

一自邻居十二年，几番为客更从前。

入同饮酒柴炉畔，出看呼卢竹爆边。

鼓吹儿童随处闹，庖厨烟火几家眠。

今宵莫恨轻离别，此地蹉跎岂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