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一诗·其十五

洛水禁罾罟，鱼鳖不为殖。

空令自相啖，吏民不得食。

古有行道人。陌上见三叟。

年各百馀岁。相与锄禾莠。

住车问三叟。何以得此寿。

上叟前致辞。室内妪貌丑。

中叟前置辞，量腹节所受。

下叟前致辞。夜卧不覆首。

要哉三叟言。所以能长久。

下流不可处，君子慎厥初。

名高不宿著，易用受侵诬。

前者隳官去，有人适我闾。

田家无所有，酌醴焚枯鱼。

问我何功德，三入承明庐。

所占于此土，是谓仁智居。

文章不经国，筐箧无尺书。

用等称才学，往往见叹誉。

避席跪自陈，贱子实空虚。

宋人遇周客，惭愧靡所如。

汉末桓帝时，郎有马子侯。

自谓识音律，请客鸣笙竽。

为作陌上桑，反言凤将雏。

左右伪称善，亦复自摇头。

山风寒折骨，目面尽生疮。

小儿抚尘。

细微可不慎，堤溃自蚁穴。

腠理早从事，安复劳针石。

哲人睹未形，愚夫暗明白。

曲突不见宾，燋烂为上客。

思愿献良规，江海倘不逆。

狂言虽寡善，犹有如鸡蹠。

鸡蹠食不已，齐王为肥泽。

弱水不可渡，不但畏其深。

鸿影相经过，羽毛皆下沉。

达人明于斯，寂寞抱奇英。

晨风久不发，区区一片心。

芝兰众草中，芳气亦披襟。

高尚随时变，开怀自森森。

藉彼丝桐意，清夜万壑阴。

阴唱再三叹，萧疏不可寻。

卧龙何等人，乃作梁甫吟。

智者百虑有一失，愚者百虑有一得。

黑乌黵黵岂无白，白鹤皑皑亦有黑。

高岸为谷，深谷为陵。沧海桑田，转盼相乘。

披沙拣金，见彼星星。

善射由基及唐瀛，百难一中惟人情。

生平喜住山，而匪乐登陟。

犹忆居匡庐，频年乃一出。

讵肯离人群，枘凿初难入。

尝为鲁国士，志不受绳墨。

岂有王子乔，丹溜不可食。

离离若参辰，俯仰恒滋惑。

桀纣奚无性，舜禹安知习。

心知随见闻，渐渍非一日。

阪泉无恶名，南巢有惭德。

曹魏亦受禅，人指为篡立。

侯门出仁义，俘虏尽残贼。

当时重成败，后世覈名实。

名实持圣贤，成败犹甲乙。

甲乙古又今，圣贤何得失。

事穷乃崇因，邈邈终难必。

盗蹠丰且延，颜闵贫而疾。

吁嗟乎天兮，三世费穷诘。

浩劫一念兴，休咎成消息。

易言积有馀，庆殃通家国。

薰莸竞目前，不知其所集。

我观始与终，以此百情毕。

玄璧难为功，燕石吾自袭。

富贵岂不欲，黄雀悲双翼。

长年岂不慕，蓬莱日易昃。

世纷久已辞，接舆匪其匹。

有身随饥寒，无心任欣怵。

衰荣造化均，忘怀岂静力。

一死复一生，一劳复一逸。

蜉蝣自朝暮，鹤曲龟潜匿。

修短竟由谁，可以破世执。

我亦无奇怀，秖有安心术。

行行见远山，或时坐长默。

或时登高台，一目浮云逼。

云散空中真，夕照起寒色。

茂林环苍岑，晨风归广隰。

此趣谁当无，殷勤赋百一。

试问张留侯，黄石蚤曾识。

功成鬓垂垂，欲悔嗟何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