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怀·其一

林居窥衡度，代谢良悠悠。

玄化岂不仁，物情各恩雠。

怨生岂必微，倚伏难瞬休。

尺坂能摧轮，积羽自沉舟。

冲波激宣房，起自涓涓流。

萤爝不见灭，柏梁遂成丘。

蓼虫习忘返，桂蠹昧淹留。

所以达士怀，委运复何求。

壶丘说持后，商容明守柔。

道丧邈中古，何以销我忧。

汉武伐匈奴，军声蜚八垓。

遂令鸡鹿塞，万里无尘埃。

汉道岂不盛，胡运有兴衰。

当其中叶时，雄略亦摧颓。

李广恒数奇，失落空徘徊。

马邑竟无成，东市弃王恢。

李陵负英风，仗剑单于台。

饮血苦百战，悲风从天来。

志欲吞狼望，轻谋贻祸胎。

一旦陇族沉，徒兴壮士哀。

槐岭光熊熊，峚山列丹树。

中有神仙人，乘鸾驾烟雾。

明霞结为裳，玄玉瑑为宇。

方与三辰游，岂复计寒暑。

鹑笼栖凤鸟，局促铩其羽。

放神凌八荒，将与斯人遇。

方朔乃岁星，游戏柏梁台。

王侯若草芥，啸傲凌松崖。

招摇履为綦，沧海持为杯。

既笑首阳拙，复卑柳下才。

专气而致柔，与世为婴孩。

予亦韩终流，骖鹿相徘徊。

千年鍊金骨，双髻象蓬莱。

安用天下为，逍遥以无怀。

飞龙擘河汉，驽马沦尘埃。

蟾蜍蚀明月，浮云翳长空。

能令一心人，对面不相逢。

贫士难为器，贫女难为容。

岂不思君兮，君之门九重。

猛犬吠狺狺，谒者不为通。

弃置勿复陈，蛾眉妒入宫。

事后计成败，云净缅朝暾。

决策当险艰，骇兽东西奔。

亲贵顾三族，卑贱隔九阍。

岂无忠信士，疑忌恣烦冤。

太息怀沙客，流恨悲湘沅。

高张逸清响，澡雪盥垢氛。

领会无始意，结交云中君。

似谓鱼鸟乐，远殊竹帛勋。

俗物眼中尽，笔砚良可焚。

伏槛看丁子，纷陈皇古文。

东邻勤力田，追呼困里役。

西邻善行贾，妻子服丹碧。

北舍游冶场，车马新赫奕。

咄哉南山翁，穷年老六籍。

绮窗别后玉人遥，浓睡才醒酒未消。

日午捲帘风力软，落花飞絮满红桥。

结庐祝融东，自辟琅玕圃。一醉梅花月。

还卧潇湘雨。谁能束奇怀，男女待嫁娶。

被发谢孔丘，春秋今谬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