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一诗·其二十一

洛水禁罾罟，鱼鳖不为殖。

空令自相啖，吏民不得食。

人才不能备，各有偏短长。

稽可小人中，便辟必知芒。

汉末桓帝时，郎有马子侯。

自谓识音律，请客鸣笙竽。

为作陌上桑，反言凤将雏。

左右伪称善，亦复自摇头。

太官有馀厨，大小无不卖。

岂徒脯与糗，醯醢及盐豉。

苟欲娱耳目，快心乐腹肠。

我躬不悦欢，安能虑死亡。

大魏承衰弊，复欲密其罗。

蚍蜉犹见得，何云鳅与虾。

狴犴既已备，炊复置黄沙。

小儿抚尘。

细微可不慎，堤溃自蚁穴。

腠理早从事，安复劳针石。

哲人睹未形，愚夫暗明白。

曲突不见宾，燋烂为上客。

思愿献良规，江海倘不逆。

狂言虽寡善，犹有如鸡蹠。

鸡蹠食不已，齐王为肥泽。

生平喜住山，而匪乐登陟。

犹忆居匡庐，频年乃一出。

讵肯离人群，枘凿初难入。

尝为鲁国士，志不受绳墨。

岂有王子乔，丹溜不可食。

离离若参辰，俯仰恒滋惑。

桀纣奚无性，舜禹安知习。

心知随见闻，渐渍非一日。

阪泉无恶名，南巢有惭德。

曹魏亦受禅，人指为篡立。

侯门出仁义，俘虏尽残贼。

当时重成败，后世覈名实。

名实持圣贤，成败犹甲乙。

甲乙古又今，圣贤何得失。

事穷乃崇因，邈邈终难必。

盗蹠丰且延，颜闵贫而疾。

吁嗟乎天兮，三世费穷诘。

浩劫一念兴，休咎成消息。

易言积有馀，庆殃通家国。

薰莸竞目前，不知其所集。

我观始与终，以此百情毕。

玄璧难为功，燕石吾自袭。

富贵岂不欲，黄雀悲双翼。

长年岂不慕，蓬莱日易昃。

世纷久已辞，接舆匪其匹。

有身随饥寒，无心任欣怵。

衰荣造化均，忘怀岂静力。

一死复一生，一劳复一逸。

蜉蝣自朝暮，鹤曲龟潜匿。

修短竟由谁，可以破世执。

我亦无奇怀，秖有安心术。

行行见远山，或时坐长默。

或时登高台，一目浮云逼。

云散空中真，夕照起寒色。

茂林环苍岑，晨风归广隰。

此趣谁当无，殷勤赋百一。

试问张留侯，黄石蚤曾识。

功成鬓垂垂，欲悔嗟何及。

微霜刺革屦，溃堤窒蚁穴。

谁为未雨忧，乃慎点圭缺。

壮夫鲜后艰，哲士敦初节。

愆集于乾糇，祸惩以废噎。

怀哉无燕居，往者有覆辙。

成河止滥觞，离山乃踬垤。

晰惑若荃莸，睹微察蠓蠛。

巢鹊知天风，败龟能食契。

奈何人梦梦，贻彼悔截截。

胡宁戒细行，毋庸忽近贽。

鉴以虚见形，渊以濯扬洁。

朝夕斯槃盘，硕言书衿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