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史·其一·伏生

原尝四公子，养徒各三千。

金玉弃如沙，快意当目前。

好士要尽心，安知悉英贤。

虽非霸王资，豪气故翩翩。

生为战国雄，死亦名千年。

晋重未反国，曹郑方接连。

靳惜粪土间，不能捐一钱。

宗社几不食，恶名高属天。

山枢刺昭公，死矣悲宛然。

如何万乘邦，徒为人所怜。

秦兵谋大梁，决河灌夷门。

百万皆为鱼，闾里无一存。

不用无忌谋，人人皆有言。

天方纵秦毒，荡涤乾与坤。

虽得阿衡佐，谁能救崩奔。

政先趣嬴祸，指鹿遂亡秦。

翟义为汉谋，摄省因即真。

为忠岂不难，杀身亦已仁。

天道良悠悠，成败难重陈。

不见商山翁，采芝乐全真。

羽翼安储皇，天子不得臣。

同泰一人归佛地，寿阳千骑渡江波。

盟成自取金瓯缺，蔬绝空陈鸡子多。

五月谁勤君父难，七官先反弟兄戈。

江淮废后襄阳促，秋草台城放橐驼。

三代不可作，唐虞去已遥。

考古自焚余，帝业首汉高。

白水兴真人，泰华争岧峣。

昭烈绍两京，鼎足亦堪豪。

伟哉大度主，刀笔任萧曹。

寇邓老侯封，吏术岂非饶。

功臣免菹醢，用意孰淳浇。

偏安虽一隅，君臣漆投胶。

二表丕谟训，用酬三顾劳。

托孤凛数语，大义千古昭。

肝肠沃冰雪，神龙横绛霄。

岂惟奔操辈，烈火自煎熬。

祚永开四百，亦觉轻鸿毛。

漠漠胡尘扑面飞，对人举扇障元规。

九京羞见青衣帝，犹及刘翔未到时。

不凭潼华驱曹马，试出褒斜馘合双。

深念永安枕前语，横行河洛又临江。

秦兵起倾国，江左凯旋师。

胜败寻常事，如何两不支。

扬旌北向顾南州，牧马东行向北愁。

乱世奸雄还自叹，景升直与本初谋。

尘编今古几咿嚘，多少君王共御囚。

自古君难臣不易，释之片语误千秋。

君亲忠孝岂殊途，甲有方能罪乙无。

座上研研称阮籍，不知联席是公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