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述·其五·伍员

英雄不得志，此事休问天。

刘生幽院死，祖生亦可怜。

击楫渡中流，激昂先着鞭。

一夫搆内难，壮士功不全。

浩歌唾壶缺，使我泪涟涟。

北海孙宾石，沉烈有深意。

道逢卖饼人，一呼魂魄悸。

携手同车归，上堂拜昆季。

门外正狼虎，闻声莫通气。

事平相笑出，厄屯乍成字。

问君复壁中，还有几名士。

秦王会渑池，邯郸出孤注。

帐下千熊罴，笙筝乱如雨。

提瑟藐万乘，耽耽视毚兔。

一夫瞋目呼，虓虎不敢怒。

残丝奏杀声，雪锋交五步。

昔年柱前血，今日堪相污。

壮哉蔺夫子，千载有馀慕。

当年竹林中，步兵尽高妙。

登山赋英雄，恸哭兼长啸。

却令两竖子，代我解人诮。

此中深意存，醒人那能料。

吾有数斗酒，垒块可堪浇。

㔨勒少雄桀，倚啸上东门。

尔时正穷贱，猛志凌中原。

杯酒较帝王，意气何轩轩。

却笑王夷甫，白首工清言。

劝人着柘黄，龊龊不足论。

受托诚不易，知人良独难。

南阳虽子房，谁为酂与韩。

将相兼簿书，心中多苦酸。

十出九空归，一身亦凋残。

为君歌梁父，中夜发长叹。

李陵飞将雏，千弩应弦倒。

万里搏单于，匈奴不堪扫。

箙中花箭尽，鼓死龙城道。

名败志不成，身与毡帷老。

日落望乡台，酸风嘶荒草。

子卿不相理，十年恨盈抱。

荀家有娇女，艾年方十三。

桑弓鸦翎箭，匕首霜花镡。

月黑跳孤城，重围密如蚕。

平明转战出，军中杀气酣。

不假七日哭，蚤达尺八函。

援兵走风雨，仿佛破章邯。

借问骁将谁，发覆青虫簪。

鄙夫争一身，身外匪所计。

有如魏帝秦，何与鲁连事。

先生独倜傥，慷慨决大义。

五岳倒地轻，沧海连天沸。

吐舌如吐刀，锋锋着人厉。

白日走秦兵，先生天下士。

洛阳隽年少，投文吊沅湘。

悯累堙郁志，讯累远自藏。

谣诼虽蔽明，美人安可忘。

苟能历九州，故都可徜徉。

嘿嘿不忍去，抱此九回肠。

骚人恨无限，千载为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