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言志·其一

一抹青烟沉远峦，禅心汰得似冰寒。

閒山閒水都休却，付与瞻风衲子看。

半坞幽深近物情，一筇老健惬山行。

月于水底见逾好，风打松边过便清。

鹤睡不惊舂药臼，鸟啼时作读书声。

山翁两手浑无用，只把犁锄做太平。

平生独爱山，日日频跻攀。

自得山中趣，结庐万山间。

衡门客去懒冠巾，尽日看山自在身。

饮涧猿来惊照影，泊枝禽起近冲人。

黑云欲雨易成晚，红叶如花不当春。

却忆东门牵犬恨，当年何似布衣贫。

螺鬟何窈窕，晓雾遮其容。

如见李夫人，深坐绡帐中。

又若腾骏马，蹴踏迷风騣。

真面自可寻，毋畏群阴攻。

天光夙变幻，顷刻朝暾红。

目翳亦豁然，了了金芙蓉。

侧耳桥边听，声声在翠微。

自甘留此坐，何苦劝人归。

院悄惊春昼，山空恋夕晖。

得如鸥与鹭，对我欲忘机。

追路归山后，开关唤客眠。

那知言在耳，已作醉逃禅。

急雪浓筛瓦，中宵冷透毡。

清愁分不尽，惜别意凄然。

雾罢海日高，衣襟尚馀湿。

高秋煖如春，鸣禽忽相及。

草木罕黄落，寒虫不成蛰。

时于极热中，颇觉凉思集。

于此苟不察，居然即成疾。

游子思故乡，虚名空羁絷。

气候何纷纷，朝夕常岌岌。

何如下泽车，饱饭老乡邑。

高人卧紫薇，贻我江南箑。

中有尺素书，元是陈琳笔。

珠玑入夜光，星斗当朝出。

出入在怀袖，清风自披拂。

华容易衰朽，劲节犹存骨。

有客称好奇，见之如拱璧。

问予乞取去，施白加圆洁。

如鸾皓其衣，如凤舒其翼。

持以过山亭，为我开沉郁。

索我临池书，问我长生术。

书罢望南山，南山光突兀。

山气亲藤杖，花光耀酒铛。

好风排日至，佳月彻旬明。

僧院棋频覆，田家座屡盈。

腾腾清睡里，證得小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