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史·其四·弥子瑕

冲冠一怒便扬兵，鼓竭秋风马倦鸣。

收骨二陵非死所，藏身三窟岂行成。

单于自款居延塞，老将宁贪石堡城。

不信遐荒真异类，两阶干羽有苗平。

智伯有三臣，茁国与庇耳；

豫让何为者，而遇以国士。

当伯贪愎日，缄默坐相视；

人已饮其头，乃始谋反尔。

所为者极难，独愧中行氏；

未闻主臣间，有论报施理。

纵以众人报，不死亦足矣；

反面事仇雠，安得与人齿。

区区报伯恩，此道亦近市；

劲悍虽足多，始终非全美。

置之刺客传，直哉龙门史。

春华建安曹子建，秋实西京张释之。

父事邢颙奴七子，黄初便作万年期。

斥出维垣令太师，尽留群小凤凰池。

争知暗里牵裾子，元是屠家揣肉儿。

飞羽凋零又秭归，卯金馀息孔明知。

春秋两字诛千古，不用当年磔操丕。

诸葛诞谋非是诞，令狐愚计未为愚。

豺狼颈项何堪抱，千载犹悲误托孤。

盘木白狼纷贡毛，龟兹侍子荐蒲萄。

满朝虎拜南山寿，无一人能作旅獒。

谗言信罔极，搆乱成祸媒。

不有明哲鉴，谁能知是非。

青蝇一朝集，白璧成瑕疵。

姬文不见明，宋墨名为隳。

贤圣尚云尔，耿耿将谁为。

烁金不待燃，毁骨痛莫追。

空怀素丝志，宁却贝锦诗。

白圭怀魏珠，季子食駃騠。

胶漆苟有契，谁能为别离。

太公置俎上，高祖欲分羹。

帝王有大度，父子无馀情。

天性已如此，何恤韩与彭！

慷慨楚项羽，犹守弟兄盟！

无限英雄睨许都，到头倖免岂天乎。

平生邂逅都经念，曾识篁中许贡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