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寒山自述·其六

三春媚景时，迭嶂含烟雨。

携蓝采蕨归，和米铛中煮。

食罢展残书，莺鸟关关语。

此情孰可论，唯我能相许。

每思同道者，屈指有寒山。

得意千峰下，无人共往还。

朝看云片片，暮听水潺潺。

若问幽奇处，侬家住此间。

红泉出竹间，苍崖县古树。

中有郁金仙，一室万法聚。

临济有三玄，仰山无四句。

昔世修何因，今朝刚得遇。

雾重月无色，夜来寒有情。

墙根馀宿莽，木末弄初晴。

去岁那知有，新冬得此生。

拥炉谈往事，鸲鹆报三更。

我者被人骂，佯聋不分说。

譬如火烧空，不救自然灭。

嗔火亦如是，有物遭他爇。

我心等虚空，听你翻唇舌。

肥鱼死砧机，过在贪香饵。

蚌蛤不吞钩，亦遭人所嗜。

有身则有苦，无身则无累。

跳出业波澜，始到安乐地。

勋业终归马伏波，閒身孰与钓台多。

金刚圈子才吞却，百劫熏修不奈何。

空翠纷纷冷不流，风云常是护灵湫。

山神鞭起龙行雨，散作炎州六月秋。

为法来寻访，病眼翳花发。

为母复归去，特地重添屑。

父母所生口，终不为汝说。

问之何因尔，吾尝于此切。

千树青松养圣胎，常年石户不关开。

山中莫道无俦侣，片片閒云自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