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其三·杜后

盖世功名意气雄，楚齐国大势难容。

从容进退知天道，一邑封留事赤松。

百川齐注海东头，使者河堤借箸筹。

岂有宣房沈白马，但闻蜀水斗苍牛。

地通鼍窟千寻浪，天入龙门万里流。

满眼藋蒿淮泗上，至今遗恨武安侯。

习惯若性成，疾难破沈痼。

有汉桓少君，闻义顿改素。

鲍宣淡纷华，美饰触其怒。

毁妆富不骄，守约穷能固。

提瓮汲清泉，挽者著短布。

即境以炼心，随遇安常度。

士志虽足多，妇行良可慕。

大节不可夺，精诚能格天。

比翼申夙志，连理结后缘。

青陵筑层台，张罗思高骞。

水深日当心，匪石难转旋。

虽贵不慕贵，轻之若云烟。

虽贱不辞贱，重之若冰渊。

一片骊山火，良由百媚生。

艰难祖宗业，累洽启昌明。

牝鸡鸣旭旦，禾黍满镐京。

祸生于所爱，损积于多盈。

致令千载后，殷鉴难为情。

法律为诗书，周召尽刑馀。

汉兴承秦弊，罗织不遑居。

邈哉隽子母，好生复太初。

闻狱多平反，言笑始自如。

秋肃布春阳，讼理永终誉。

执地尽若此，囹圄庆空虚。

西园既谐价，左驺督礼钱。

五百意未姝，小靳可万千。

此例遂垂则，意气匪鱼鱼。

垣闳拘被赕，士操危不全。

日进尚未足，月进岂待宣。

判官及刺史，绎绎连车船。

我闻畜淘河，终日循洲堧。

鱼虾虽满胡，吐去不填咽。

又闻韝鸷鸟，雉兔饱霜拳。

食之仅一脔，纵制肘绦旋。

嗟哉中林卉，侯栗伤屈卷。

矫翼云天际，冥冥泪鹑鸢。

《小雅》今已废，斯义其谁笺。

空怀皇古世，德至珠藏渊。

礼者国之维，民者载舟水。

暴秦虎狼威，流血被九轨。

侈功盖泰皇，一家天下始。

猛气陨沙丘，难从一夫起。

七庙堕飞烟，旦暮殄宗祀。

亡秦楚三户，弧矢安足恃。

欻云驾飞龙，真人屈群力。

扶义西入秦，始定三章约。

众争走金宝，何独收图籍。

一军惊大将，关东可传檄。

借箸请前筹，讵复有遗策。

宽大帝王模，要在识人杰。

一增不能用，叱咤徒虚喝。

轩辕事业与唐虞，总是规模后世书。

后世玩兵除德让，不知终古更何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