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命辞

玄云泱郁将安归兮，鹰隼横厉鸾徘徊兮。

矰若浮猋动则机兮，丛棘栈栈曷可栖兮。

发忠忘身自绕罔兮，冤颈折翼庸得往兮。

涕泣兮萑兰，心结愲兮伤肝。

虹蜺曜兮日微，孽杳冥兮未开。

痛入天兮鸣謼，冤际绝兮谁语？

仰天光兮自列，招上帝兮我察。

秋风为我唫，浮云为我阴。

嗟若是兮欲何留，抚神龙兮揽其须。

游旷迥兮反亡期，雄失据兮世我思。

身世浑如水上鸥，又携竹杖过南州。

饭囊傍晚盛残月，歌板临风唱晓秋。

两脚踢翻尘世界，一肩挑尽古今愁。

而今不食嗟来食，黄犬何须吠不休。

起瞻北斗拜琼楼，白首蛮衫愤涕流。

万死不贪秦富贵，一生长读鲁春秋。

鸟兽哀鸣海岳嚬，槿花世界已沉沦。

秋灯掩卷怀千古，难作人间识字人。

苦海浮沉七十秋，今朝撒手御风游。

不堪回首尘寰事，万苦千辛一恸休。

曾无支厦半椽功，只是成人不是忠。

止意仅能追尹谷，当时愧不蹑陈东。

二男并一女，随我上梯云。

烈士甘焚死，丹心照紫雯。

义实动君子，主辱死忠臣。

何以明是节，将解七尺身。

妖氛晻翳帝星移，九阙沉沉昼漏迟。

诏敕从今无复有，琳琅一纸泪千丝。

猝为群盗困，遑敢学文山。

且尽从容义，聊惊丑类顽。

单辞明顺逆，正气慑神奸。

反覆谁家子，相看祇厚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