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命诗·其三

赋性生来本野流，手提竹杖过通州。

饭篮向晓迎残月，歌板临风唱晚秋。

两脚踏翻尘世路，一肩担尽古今愁。

如今不受嗟来食，村犬何须吠不休。

烽火连宵警，长城一旦倾。

伤心惟有泪，取义誓全贞。

性比坚金固，身如朽木轻。

寸灵终不泯，杀贼待来生。

起瞻北斗拜琼楼，白首蛮衫愤涕流。

万死不贪秦富贵，一生长读鲁春秋。

视死如归不可招，孤魂从此赴先朝。

数茎白发应难没，一片丹心岂易消。

世杰有灵依海岸，天祥无计挽江潮。

山河漠漠长留恨，惟有群鸥侔寂寥。

菽水宜将日，高堂暮景长。

劬劳羞未报，留取待兄行。

曾无支厦半椽功，只是成人不是忠。

止意仅能追尹谷，当时愧不蹑陈东。

六十二年皮袋，放下了无挂碍。

青天明月一轮，万古逍遥自在。

岂待孤城破，方嗟力莫支。

从来畺守义，敢以死生辞。

乱刃交挥处，危冠独坐时。

相持不相杀，鼠辈尔何知。

此生无复望生还，一死都归谈笑间。

大地皆为肝血污，好收吾骨首阳山。

妖氛晻翳帝星移，九阙沉沉昼漏迟。

诏敕从今无复有，琳琅一纸泪千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