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命诗·其一

我年适五九，复逢九月七；

大厦已不支，成仁万事毕。

北风萧萧秋水绿，木落松陵野老哭。

周武岂不仁，乃耻食其粟。

生无益于时，九死又奚赎。

吾将从彭咸，宁葬江鱼腹。

平生方寸心，殷勤属知己。

从今一销化，悲伤无极已。

一妇何曾事二天，今朝遄死赴黄泉。

愿为厉鬼将冤报，岂向人间化杜鹃。

曾无支厦半椽功，只是成人不是忠。

止意仅能追尹谷，当时愧不蹑陈东。

此生无复望生还，一死都归谈笑间。

大地皆为肝血污，好收吾骨首阳山。

猝为群盗困，遑敢学文山。

且尽从容义，聊惊丑类顽。

单辞明顺逆，正气慑神奸。

反覆谁家子，相看祇厚颜。

闺阁耽书史，其如大义催。

见危应受命，含笑入泉台。

妖氛晻翳帝星移，九阙沉沉昼漏迟。

诏敕从今无复有，琳琅一纸泪千丝。

夫为苌弘血，妾感共姜诗。

夫妻同死义，天地一凄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