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岩披云台十颂·其七
老来羞懒出人前,只欲隈岩傍水边。
多谢洞庭峰顶月,夜来向我十分圆。
灵岩披云台十颂·其七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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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门宴
沛公军霸上,未得与项羽相见。沛公左司马曹无伤使人言于项羽曰:“沛公欲王关中,使子婴为相,珍宝尽有之。”
项羽大怒,曰:“旦日飨士卒,为击破沛公军!”
当是时,项羽兵四十万,在新丰鸿门;沛公兵十万,在霸上。
范增说项羽曰:“沛公居山东时,贪于财货,好美姬。今入关,财物无所取,妇女无所幸,此其志不在小。吾令人望其气,皆为龙虎,成五采,此天子气也。急击勿失!”
楚左尹项伯者,项羽季父也,素善留侯张良。张良是时从沛公,项伯乃夜驰之沛公军,私见张良,具告以事,欲呼张良与俱去,曰:“毋从俱死也!”
张良曰:“臣为韩王送沛公,沛公今事有急,亡去不义,不可不语。”
良乃入,具告沛公。沛公大惊,曰:“为之奈何?”
张良曰:“谁为大王为此计者?”
曰:“鲰生说我曰:‘距关,毋内诸侯,秦地可尽王也。’故听之。”
良曰:“料大王士卒足以当项王乎?”
沛公默然,曰:“固不如也!且为之奈何?”
张良曰:“请往谓项伯,言沛公不敢背项王也。”
沛公曰:“君安与项伯有故?”
张良曰:“秦时与臣游,项伯杀人,臣活之;今事有急,故幸来告良。”
沛公曰:“孰与君少长?”
良曰:“长于臣。”
沛公曰:“君为我呼入,吾得兄事之。”
张良出,要项伯。项伯即入见沛公。沛公奉卮酒为寿,约为婚姻,曰:“吾入关,秋毫不敢有所近,籍吏民,封府库,而待将军。所以遣将守关者,备他盗之出入与非常也。日夜望将军至,岂敢反乎!愿伯具言臣之不敢倍德也。”
项伯许诺,谓沛公曰:“旦日不可不蚤自来谢项王!”
沛公曰:“诺。”
于是项伯复夜去,至军中,具以沛公言报项王,因言曰:“沛公不先破关中,公岂敢入乎?今人有大功而击之,不义也。不如因善遇之。”
项王许诺。
沛公旦日从百余骑来见项王,至鸿门,谢曰:“臣与将军戮力而攻秦,将军战河北,臣战河南,然不自意能先入关破秦,得复见将军于此。今者有小人之言,令将军与臣有郤。”
项王曰:“此沛公左司马曹无伤言之,不然,籍何以至此?”
项王即日因留沛公与饮。项王、项伯东向坐;亚父南向坐——亚父者,范增也;沛公北向坐,张良西向侍。范增数目项王,举所佩玉玦以示之者三,项王默然不应。
范增起,出,召项庄,谓曰:“君王为人不忍。若入前为寿,寿毕,请以剑舞,因击沛公于坐,杀之。不者,若属皆且为所虏!”
庄则入为寿。寿毕,曰:“君王与沛公饮,军中无以为乐,请以剑舞。”
项王曰:“诺。”
项庄拔剑起舞,项伯亦拔剑起舞,常以身翼蔽沛公,庄不得击。
于是张良至军门见樊哙。樊哙曰:“今日之事何如?”
良曰:“甚急!今者项庄拔剑舞,其意常在沛公也。”
哙曰:“此迫矣!臣请入,与之同命!”
哙即带剑拥盾入军门。交戟之卫士欲止不内,樊哙侧其盾以撞,卫士仆地,哙遂入,披帷西向立,瞋目视项王,头发上指,目眦尽裂。
项王按剑而跽曰:“客何为者?”
张良曰:“沛公之参乘樊哙者也。”
项王曰:“壮士!赐之卮酒!”
则与斗卮酒。哙拜谢,起,立而饮之。
项王曰:“赐之彘肩!”
则与一生彘肩。樊哙覆其盾于地,加彘肩上,拔剑切而啖之。
项王曰:“壮士!能复饮乎?”
樊哙曰:“臣死且不避,卮酒安足辞!夫秦王有虎狼之心,杀人如不能举,刑人如恐不胜,天下皆叛之。
怀王与诸将约曰:‘先破秦入咸阳者王之。’
今沛公先破秦入咸阳,毫毛不敢有所近,封闭宫室,还军霸上,以待大王来。故遣将守关者,备他盗出入与非常也。劳苦而功高如此,未有封侯之赏,而听细说,欲诛有功之人。此亡秦之续耳,窃为大王不取也!”
项王未有以应,曰:“坐!”
樊哙从良坐。坐须臾,沛公起如厕,因招樊哙出。
沛公已出,项王使都尉陈平召沛公。沛公曰:“今者出,未辞也,为之奈何?”
樊哙曰:“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如今人方为刀俎,我为鱼肉,何辞为?”
于是遂去。乃令张良留谢。良问曰:“大王来何操?”
曰:“我持白璧一双,欲献项王,玉斗一双,欲与亚父。会其怒,不敢献。公为我献之。”
张良曰:“谨诺。”
当是时,项王军在鸿门下,沛公军在霸上,相去四十里。沛公则置车骑,脱身独骑,与樊哙、夏侯婴、靳彊、纪信等四人持剑盾步走,从郦山下,道芷阳间行。
沛公谓张良曰:“从此道至吾军,不过二十里耳。度我至军中,公乃入。”
沛公已去,间至军中。张良入谢,曰:“沛公不胜桮杓,不能辞。谨使臣良奉白璧一双,再拜献大王足下;玉斗一双,再拜奉大将军足下。”
项王曰:“沛公安在?”
良曰:“闻大王有意督过之,脱身独去,已至军矣。”
项王则受璧,置之坐上。亚父受玉斗,置之地,拔剑撞而破之,曰:“唉!竖子不足与谋!夺项王天下者,必沛公也!吾属今为之虏矣!”
沛公至军,立诛杀曹无伤。
众人
众人纷纷何足竞,是非吾喜非吾病。
颂声交作莽岂贤,四国流言旦犹圣。
唯圣人能轻重人,不能铢两为千钧。
乃知轻重不在彼,要之美恶由吾身。
从军行二首·其二
百战沙场碎铁衣,城南已合数重围。
突营射杀呼延将,独领残兵千骑归。
永遇乐·次韵辛克清先生
我与先生,夙期已久,人间无此。不学杨郎,南山种豆,十一征微利。云霄直上,诸公衮衮,乃作道边苦李。五千言、老来受用,肯教造物儿戏?
东冈记得,同来胥宇,岁月几何难计。柳老悲桓,松高对阮,未办为邻地。长干白下,青楼朱阁,往往梦中槐蚁。却不如、洼尊放满,老夫未醉。
沁园春·又是年时
又是年时,杏红欲脸,柳绿初芽。奈寻春步远,马嘶湖曲;卖花声过,人唱窗纱。暖日晴烟,轻衣罗扇,看遍王孙七宝车。谁知道,十年魂梦,风雨天涯!
休休何必伤嗟。谩赢得、青青两鬓华!且不知门外,桃花何代;不知江左,燕子谁家。世事无情,天公有意,岁岁东风岁岁花。拼一笑,且醒来杯酒,醉后杯茶。
馀杭形胜
余杭形胜四方无,州傍青山县枕湖。
绕郭荷花三十里,拂城松树一千株。
梦儿亭古传名谢,教妓楼新道姓苏。
独有使君年太老,风光不称白髭须。
睡起至园中
春风忽已遍天涯,老子犹能领物华。
浅碧细倾家酿酒,小红初试手栽花。
野人易与输肝肺,俗语谁能挂齿牙?
更欲世间同省事,勾回蚁战放蜂衙。
子产不毁乡校颂
我思古人,伊郑之侨。以礼相国,人未安其教;游于乡之校,众口嚣嚣。或谓子产:“毁乡校则止。”
曰:“何患焉?可以成美。夫岂多言,亦各其志:善也吾行,不善吾避;维善维否,我于此视。川不可防,言不可弭。下塞上聋,邦其倾矣。”
既乡校不毁,而郑国以理。
在周之兴,养老乞言;及其已衰,谤者使监。成败之迹,昭哉可观。
维是子产,执政之式。维其不遇,化止一国。诚率此道,相天下君;交畅旁达,施及无垠,於虖!四海所以不理,有君无臣。谁其嗣之?我思古人!
飓风赋
仲秋之夕,客有叩门,指云物而告予曰:“海气甚恶,非祲非祥。断霓饮海而北指,赤云夹日而南翔,此飓之渐也。子盍备之?”
语未卒,庭户肃然,槁叶蔌蔌。惊鸟疾呼,怖兽辟易。忽野马之决骤,矫退飞之六鷁。袭土囊而暴怒,掠众窍之叱吸。予乃入室而坐,敛衽变色。客曰:“未也,此飓之先驱尔。”
少焉,排户破牖,殒瓦擗屋。礧击巨石,揉拔乔木。势翻渤澥,响振坤轴。疑屏翳之赫怒,执阳侯而将戮。鼓千尺之涛澜,襄百仞之陵谷。吞泥沙于一卷,落崩崖于再触。列万马而并骛,会千车而争逐。虎豹詟骇,鲸鲵奔蹙。类巨鹿之战,殷声呼之动地;似昆阳之役,举百万于一覆。予亦为之股栗毛耸,索气侧足。夜拊榻而九徙,昼命龟而三卜。盖三日而后息也。父老来唁,酒浆罗列,劳来僮仆,惧定而说。理草木之既偃,辑轩槛之已折。补茅屋之罅漏,塞墙垣之隤缺。已而山林寂然,海波不兴。动者自止,鸣者自停。湛天宇之苍苍,流孤月之荧荧。
忽悟且叹,莫知所营。呜呼,小大出于相形,忧喜因于相遇。昔之飘然者,若为巨耶?吹万不同,果足怖耶?蚁之缘也吹则坠,蚋之集也呵则举。夫嘘呵曾不能以振物,而施之二虫则甚惧。鹏水击而三千,抟扶摇而九万。彼视吾之惴栗,亦尔汝之相莞。均大块之噫气,奚巨细之足辨?陋耳目之不广,为外物之所变。且夫万象起灭,众怪耀眩。求仿佛于过耳,视空中之飞电。则向之所谓可惧者,实耶,虚耶?惜吾知之晚也。
善哉行
我徂我征,伐彼蛮虏。
练师简卒,爰正其旅。
轻舟竟川,初鸿依浦。
桓桓猛毅,如罴如虎。
发炮如雷,吐气成雨。
旄旍指麾,进退应矩。
百马齐辔,御由造父。
休休六军,咸同斯武。
兼涂星迈,亮兹行阻。
行行日远,西背京许。
游弗淹旬,遂届扬土。
奔寇震惧,莫敢当御。
虎臣列将,怫郁充怒。
淮泗肃清,奋扬微所。
运德曜威,惟镇惟抚。
反旆言归,旆入皇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