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命词

身世浑如水上鸥，又携竹杖过南州。

饭囊傍晚盛残月，歌板临风唱晓秋。

两脚踢翻尘世界，一肩挑尽古今愁。

而今不食嗟来食，黄犬何须吠不休。

天降乱离兮，孰知其由？

奸臣得计兮，谋国用犹。

忠臣发愤兮，血泪交流。

以此殉君兮，抑又何求！

呜呼哀哉，庶不我尤！

烽火连宵警，长城一旦倾。

伤心惟有泪，取义誓全贞。

性比坚金固，身如朽木轻。

寸灵终不泯，杀贼待来生。

苦海浮沉七十秋，今朝撒手御风游。

不堪回首尘寰事，万苦千辛一恸休。

人间忠孝颇平常，墙壁为心铁石肠。

拟向虚空擎日月，曾于梦幻历冰霜。

岩头百里清音吼，师子千寻白乳长。

示现不妨为厉鬼，云旗风马昼飞扬。

二男并一女，随我上梯云。

烈士甘焚死，丹心照紫雯。

从容待死与城亡，千古忠臣自主张。

三百年来恩泽久，头丝犹带满天香。

视死如归不可招，孤魂从此赴先朝。

数茎白发应难没，一片丹心岂易消。

世杰有灵依海岸，天祥无计挽江潮。

山河漠漠长留恨，惟有群鸥侔寂寥。

闺阁耽书史，其如大义催。

见危应受命，含笑入泉台。

一妇何曾事二天，今朝遄死赴黄泉。

愿为厉鬼将冤报，岂向人间化杜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