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戌除夕与恽仲升居士·其三

独马向寒烟，青阳眷明发。

霜净肃兰池，云沈迥丹阙。

林阡麇易聚，江天雁难没。

风物怅徂阴，芳菲讵久歇。

纷庭默多惧，岩皞坐愁越。

夙心愧盈尊，含情非华发。

少年不觉岁时迁，老景偏于除夜怜。

前此宵分为次日，今番坐久是新年。

雪中偏觉梅花艳，灯下频将竹叶传。

不荷湔除多罪谴，当朝侍从久归田。

长安万户夜生烟，子后便称是岁前。

喜起拜稽古凤阙，文明垂象在龙田。

梅花陡放疑催腊，柏酒停斟欲待年。

报说庭燎先烛斗，趋跄恐后不成眠。

雨雪远村中，猿鸣旅馆空。

守炉消夜漏，停烛待春风。

有恨能催老，无文解送穷。

却怜今夕酒，还与弟兄同。

煎取馀甘味，泉花泡更开。

清香因火发，苦涩得盐回。

未试调梅用，先挥颂橘才。

嵇含笺草木，博物复公来。

淮海望乡遥，残年尚此宵。

宫花簪胜在，官烛簇盘烧。

白发思含菽，青毡一颂椒。

追趋惭笔札，何补圣明朝。

梅花绕屋柳遮门，不是闾阎不是村。

归寄柴桑人自老，就荒松菊径犹存。

事关时命才何与，技止文章道未尊。

灯火半生堪底用，只将黄犊教吾孙。

蜀人谁不望西还，何事天公独我悭。

两度来逢单阏岁，腥风血雨满人间。

守岁椒盘宴，欢然傍老亲。

诵诗从稚子，分肉遍邻人。

菽水惭三釜，柴荆寄一身。

青灯能送喜，金蕊夜开频。

岁除家食尚凄然，更念穷愁滞客边。

新主龙飞当九五，壮图鹏运后三千。

林泉未破烟霞梦，日月空催犬马年。

小榻短檠方丈室，与君趺坐共参禅。